沈云只觉得,自己正在被重塑。
不是局部的改造,不是简单的强化,而是脱胎换骨。
他闭着眼,感应着肉身深处正在发生的一切。
五脏六腑,都有强烈的悸动传来。
那悸动不是单一的,而是全面的,心肝脾肺肾,每一个脏器都在震颤,都在孕育着什么。
“这是什么神通?”沈云心中闪过疑惑。
风洛依蜕变时,他能清晰地感应到,悸动主要集中在皮肉筋骨血上。
那神通的侧重点很明确,肉身自成血海,气血两倍于常人。
而自己全身都在悸动。
五脏,六腑,七窍,四肢,筋骨,皮肉,气血,没有一个地方落下。
这是什么意思?
是神通过于平庸,什么都想沾一点,结果什么都不突出?
还是神通过于强大,强到足以覆盖全身每一个角落?
沈云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那悸动的强度,比风洛依蜕变时更加剧烈。
那股在肉身深处正在孕育的力量,比风洛依的更加磅礴、更加深邃、更加恐怖。
应该不会弱吧?
他压下心中的念头,继续沉浸于蜕变之中。
心念所至,建椿真意再次全力运转。
那株遮天蔽日的古木,在祖窍中轻轻摇曳。
几十条根茎,在虚无中轻轻颤动,无数圆满功法的经意,在心间流淌。
而随着每一次经意的流淌建椿真意上,对应那部功法的枝丫或根茎,便会轻轻亮起。
那光芒顺着古木流淌,渗入祖窍,融入血海,随着气血的奔涌,流向全身每一个角落。
然后那些正在蜕变中的血肉、骨骼、脏腑,便会与那道光芒产生共鸣。
那共鸣让蜕变更加顺畅,让新生更加完美,让即将诞生的神通,与他的道途更加契合。
这是沈云自己的领悟。
从风洛依的蜕变中,从那些古籍的记载中,从无数次的推演中,他总结出的经验。
在蜕变过程中,全力运转真意,全力运转那些已经圆满的功法,让那些功法留下的烙印,与肉身深处正在孕育的神通产生共鸣。
这样演化出的神通,会更加强大,更加契合己身。
风洛依也是这么做的,只是没有释放出血海真意而已。
因为她的血海真意,并不是她最渴望的道途。
她更想要的,是与剑道相关的真意。
所以她没有在蜕变中显化真意,生怕那真意影响到即将诞生的神通。
而沈云不同,他对自己的建椿真意,无比满意。
这株古木,是他道途的根基,是他一切力量的源泉,是他走向大道的根本。
它包容万物,海纳百川,无论修炼什么功法、参悟什么战法、融合什么道韵,最终都会成为它的一部分。
这样的真意,当然要全力显化。
让它见证自己的蜕变,让它参与神通的孕育,让它将自己的烙印,刻进那即将诞生的神通深处。
时间,在蜕变中悄然流逝。
密室之内,精气如潮,灵光如昼。
石台之上,沈云静静躺着,周身被一个由精气和灵性物质凝聚而成的大茧完全包裹。
那大茧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如同一个巨大的胎盘,将他温柔地包裹在其中。
大茧之内,他的肉身悬浮起来,不再紧贴石台。
他悬浮于建椿真意中央的树干之中,被那株古木的虚影轻轻托起,九道龙影盘旋环绕,将他守护在最中央。
他的意念早已沉入那玄之又玄的天地大道之中。
在那里,每一部经文的玄妙,都在他心头流淌而过。
每一次流淌,都让建椿真意上对应的枝丫或根茎轻轻震颤。
每一次震颤,都让肉身深处的悸动更加强烈,每一次更加强烈,都让那正在孕育的神通,更加接近诞生。
沈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个时辰,一天,三天,他没有在意。
沉浸其中。
九龙拱珠核心的地下密室,玄黄砖墙的冷光凝而不散,砖缝间的符纹光华从暴涨的炽烈,归为温润的流转,如同潮水退去后的平波。
五日之前翻涌如沸的天地精气,此刻已敛去狂躁,化作淡淡的灵雾萦绕密室,九条五阶龙脉的脉动从地底传来,低沉而平缓。
不再是之前那股奔涌咆哮的磅礴,反倒像与某道新生的韵律完美同频。
一呼一吸,皆合大道,蕴藏玄机。
密室中央的玉台之上,沈云身着金缕玉衣,玉丝贴合的身躯线条凝实而充满力量,原本微阖的双眸,此刻缓缓掀开。
眸光乍泄的刹那,有淡金与青芒交织的精光从眼底一闪而逝,撞在前方的玄黄砖上,竟让冷硬的砖石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而后那眸光便迅速收敛,归于沉静如渊的淡然,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悸动。
他静静躺在玉台上,指尖轻抬,触上自己的肌肤,触感不再是往日的温热,而是带着一种玉石般的温润与坚韧。
指尖下,能清晰感受到磅礴的气血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没有半分滞涩,却藏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肉身增强了这么多!”
心底的惊叹无声响起,沈云放开神识,内视己身,一幅前所未有的肉身图景在他脑海中铺展。
肌肤之下,金肌玉络交织缠绕,每一缕筋络都泛着淡淡的金光,如同用星辰精铁锻造而成,坚韧无比。
经脉之中,气血不再是往日的暗红色,而是化作了汞浆般的浓金色,流动时发出细微的“哗哗”声响,如同大江大河奔涌,每一滴血珠都蕴含着恐怖的生机与力量,是真正的汞血。
骨骼之内,髓液澄澈如银,在骨腔中缓缓流转,滋养着每一寸骨殖,那一根根骨骼宛若用无暇羊脂白玉雕琢,通体泛着柔和的微光,坚逾神铁,却又带着一丝韧性,是实打实的银髓。
金肌、玉络、汞血、银髓,这是肉身蜕变到九九道基圆满,演化出肉身神通后的极致形态,是真正的先天圣体之姿。
沈云随手一握,掌心虚空一攥,没有刻意催动任何气血与真意,只凭肉身本身的力量,便听得“嘭”的一声闷响。
掌心前方的空气被直接捏爆,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撞在灵雾上,掀起层层涟漪。
这股力量,比之他未突破前,强横了数倍不止。
而且这还只是肉身的基础力量,未曾催动气血,未曾加持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