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进入房间的时候,灶门葵枝正在整理的床上的被褥。
房间点了蜡烛,并不是太明亮。
摇曳的灯光下能看到温柔女人忙碌的背影。
“抱歉了,最近来了很多人,房间有些不够用,所以只能麻烦忍也跟我合住在一起,这里的夜晚有些冷,我特意添了被褥……”
“没事,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蝴蝶忍微垂着眸子,女人温柔的样子,让她想起小时候的母亲,每次睡觉前,妈妈都会特意地过来,亲自为她整理被褥。
或许是小时候,自己样样都不如姐姐,没有姐姐那样的温柔,也没有姐姐那样有才华,没有姐姐那样会很多东西,懂茶道,会插花,会谈十三琴,什么都会,所以,爸爸,妈妈最是喜欢愚笨的自己,也最是疼爱自己。
“已经摊好被褥了,忍可以过来休息了。”
灶门葵枝回头,看着忍。
蝴蝶忍点头,犹豫的上前,慢慢褪下自己的衣服,除了娇小的身材之外,蝴蝶忍每个部分,几乎都是十分完美的。
灶门葵枝帮着蝴蝶忍卸下绑在头上的发夹,少女乌黑的发丝随意的披散。
“忍现在头发还是不太长,若是再长一些就真的很好看了。”
灶门葵枝在梳理着蝴蝶忍头发的啥时候,也忍不住低声。
“头发在长的话,打理起来就会很麻烦,对于猎鬼而言,就会很麻烦。”
“我也不太懂猎鬼什么,但感觉,头发再长一些会好看一些,男孩子都是比较喜欢长头发一些。”
“并没打算让男孩子喜欢。”
蝴蝶忍有些生硬的回答:“也没打算喜欢男孩子,也没打算结婚,更没打算以后相夫教子。”
一时间,灶门葵枝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这与她一直以来身为女子应该所要接受的说法完全不同。
吹灭了蜡烛,跟蝴蝶忍一起进入床上休息。
好一会,灶门葵枝还是没忍住询问:“难道……就打算一辈子猎鬼吗?一辈子这样吗?”
“嗯。”
“是对鬼很憎恨吗?”
“嗯。”
“那打算一直都活在仇恨之中,一直都这样下去吗?”
“嗯。”
少女的声音很轻微,却很坚定。
这一刻,灶门葵枝能深刻地感受到蝴蝶忍对于鬼深沉的恨意。
这些日子,她也了解了不少鬼杀队与鬼的事情,大多数鬼杀队的剑士都曾有过属于自己的幸福,然而这些幸福,却在血液的味道下被鬼破坏掉。
几乎所有的鬼都是残忍的,他们以人类为食,肆无忌惮的破坏着属于人类的幸福。
灶门葵枝理解蝴蝶忍对于鬼的恨意,但内心对于蝴蝶忍如此的憎恨每一头鬼而感觉到忧心。
诚然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鬼都是邪恶的,都是该死的,但总有鬼是不一样的。
比如,先生这头鬼就不一样。
若是蝴蝶忍发现了先生鬼的身份,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些,灶门葵枝愈发的忧心起来了。
“葵枝夫人不用在意我们这些人,我们这些人在加入鬼杀队的时候,都已经有了死在猎鬼路上的觉悟。”
蝴蝶忍低声,还以为这位温柔的妇人担心自己。
“忍,我只是在想,这个世界上,会有鬼是不同的吧,总会存在着不同的鬼,他会很温柔,待人也很好,有礼貌,也很博学,这样的鬼,若是存在,忍,也要杀掉吗?”
灶门葵枝忍不住询问。
“葵枝夫人,你可能不了解鬼,所以,才对鬼抱有这样的期待,但鬼,不会存在这样的,他们嗜血,残忍,可怖,是人类的死敌,每一头,都该死。”
“都是这样吗?”
灶门葵枝语气有些不太相信:“总会有例外吧,总会有鬼是好的吧。”
“葵枝夫人,你这样的想法跟我姐姐一样。”
蝴蝶忍看着身边的温柔妇人,低声道:“姐姐也曾说,那些鬼曾经也是人,姐姐也曾梦想着有一天能跟鬼和平的相处,甚至,姐姐还有着拯救鬼,这样温柔的想法。”
说着,蝴蝶忍闭上眼睛,继续低语:“哪怕姐姐杀死恶鬼,也不是怀着杀死恶鬼的想法斩断鬼的头颅,而是怀着拯救鬼的想法斩断鬼的头颅,姐姐始终认为,鬼是一种很悲哀的生物,他们曾为人类,却以人类为食,并且惧怕温暖的阳光,姐姐说过,哪怕消灭一头鬼,也是救下这只鬼今后可能伤害的人类,也能让这只鬼从悲哀的因果中解救出来。”
说着,蝴蝶忍睁开了眼睛:“但忍从不认同姐姐的想法,每次杀死一头鬼,我只会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快速跳动,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愉悦感……”
“鬼杀队中存在着如同姐姐那样温柔想法的人几乎没有。”
看着对鬼怀着如此深切仇恨的蝴蝶忍,灶门葵枝愈发担心先生了,生怕有一天,先生的身份会被蝴蝶忍给发现了。
“睡吧。”
怀着担忧的心情,灶门葵枝对蝴蝶忍低声说道。
“嗯。”
蝴蝶忍点头,大概第一次除了跟姐姐之外的人睡在一起,在最开始,还有些不太适应,但渐渐的,感受到灶门葵枝身上温柔的味道,让蝴蝶忍好似回到了曾经妈妈还在的时候,被妈妈照顾在怀里的温柔的感觉,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夜渐渐的深了。
灶门葵枝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先生一头鬼与越来越多的猎鬼的人走的这么近,若是被发现了身份,真的是可怕的事情。
这些对鬼怀着深切仇恨的人,会放过先生吗?哪怕知道先生跟其他鬼并不一样。
就在这样的担忧中,睡在身旁的蝴蝶忍却是忽的发出尖叫的声音
“啊!”
“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