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霞州,天墟山。
此山位于赤霞州腹地,乃是一处上古遗迹,山势险峻,灵机汇聚,山巅之上,一座古朴石殿巍然矗立,正是赤霞州六大洞天宗派议事之地。
此时殿内,五道身影分坐各方,气氛凝重。
正中一位,乃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周身寒气萦绕,正是‘玄霜洞天’真修霜崖子,只见其端坐于主位,手指轻叩石案,发出笃笃声响。
“阴阳洞天那边,至今无人前来。”霜崖子淡淡道,“那玄明小儿以为自己攀上了妖族高枝,便可无视我等五宗?当真可笑!”
话音落下。
在他左右两侧,各坐着四位气息各异的真修,其中一者,乃是‘赤焰谷’真修炎烈子。
只见他一身火红长袍,眉眼间带着几分戾气,此刻正把玩着手中一枚赤红令牌,冷笑道:“何止无视?他阴阳洞天公开表态投靠那青鳞妖君,便是与我等整个人族为敌!这等背弃祖宗之辈,也配称赤霞大宗?”
‘青岚宗’真修岚清子,面容清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色云雾。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话虽如此,但那青鳞妖君证得上君之位,斩杀八位金丹真人,威震五州,实力确实不容小觑。我赤霞州向来中立,阴阳洞天此番作为,确实太过激进。”
‘金阙山’真修金玄子,身形魁梧,周身隐隐有庚金之气流转,冷哼一声:“激进又如何?那玄明小儿不过仗着悟出真法,便敢如此嚣张。待他日我等五宗联手,还怕他一家不成?”
‘玉鼎洞天’真修玉真子,面容儒雅,手持一柄玉如意,慢条斯理道:“依我看,玄明此举,无非是想借妖族之势,稳固他阴阳洞天的地位。他家老祖正在渡厄衰劫,生死未卜。若那老祖渡不过去,阴阳洞天便只剩他一个无漏圆满撑着,到时候还不是任人宰割?他这是未雨绸缪,给自己找条后路罢了。”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玉真道友所言极是。”霜崖子沉声道,“不管如何,今日我等五宗齐聚,便是要议出一个章程来。那青鳞妖君势大,我等不可硬抗。但若让阴阳洞天引狼入室,将我赤霞州拱手让与妖族,我等日后还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炎烈子拍案而起:“霜崖道友所言极是!依我看,不如我等五宗联手,先给阴阳洞天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背弃人族的下场!”
“不错!”
金玄子亦是起身,“他阴阳洞天虽大,却也架不住我等五宗联手!那玄明小儿再狂,还能以一敌五不成?”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以一敌五?有何不可?”
众人面色一变,齐齐望向殿门。
只见一道身影踏光而来,青袍广袖,面容清俊,周身气息流转如阴阳轮转,正是阴阳洞天掌教真人——‘阴阳子’玄明!
于其身后,跟着百余位阴阳洞天长老弟子,鱼贯而入,分列两侧,那些长老个个气息凝实,显然是精挑细选而来,乃为阴阳洞天精锐。
“玄明!”炎烈子霍然起身,面色铁青,“你竟还敢来此?”
玄明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殿内五人,缓声道:“诸位道友在此商议我阴阳洞天之事,玄明若不来,岂不是失礼?”
如此言语间,他抬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一圈阴阳二气荡漾开来,那股气息之玄妙,分明便是真法小成才有的气象!
见此一幕,霜崖子眸光一凝,仔细打量起玄明来,不过片刻之后,他眼中便闪过一丝惊异,惊声道:
“你……你当真悟出真法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正所谓悟出真法与未悟出真法,虽同属三境,却是天壤之别。
悟出真法者,便是一只脚踏入了四境门槛,日后证位四境金丹,不过水到渠成,而未悟出真法者,便是修到无漏圆满,也终究差了一线。
听闻此言,玄明只微微颔首:“侥幸有所领悟,让霜崖道友见笑了。”
话音落下。
他已是行至殿中,径自在一张空椅上落座,那椅子本就是为阴阳洞天准备的,此前一直空着。
而于此时,炎烈子面色铁青,却也不得不承认,悟出真法的玄明,实力已远超他们五人。
但他仍强撑道:“悟出真法又如何?你今日来此,莫非是要以一敌五?”
玄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慢条斯理道:“炎烈道友误会了。玄明此来,只为劝诸位一句:莫要与浮玉道场为敌。”
“狂妄!”金玄子拍案而起,“你投靠妖族,背弃人族,还有脸来劝我等?”
玄明放下茶盏,抬眸望向金玄子,目光平静如水:“金玄道友,你可曾见过那青鳞上君?”
金玄子一愣:“未曾。”
“那你可知他秉性如何?”
“一介妖族,又能有什么好秉性?!”
听得此言,玄明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道‘果然如此’,而后缓缓起身,负手立于殿中,望向殿外苍茫云海,沉声道:
“数年前,于那一方浮玉山中,我与青鳞君坐而论道三日。彼时他还未证位四境上君,不过三境圆满,却已显露不凡气象。论道之间,他言谈举止,与寻常修士无异……我便料定,他所求者,不过是大道长生,与人族何异?实不该以此种族芥蒂而匡扶道义。”
言至此处,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五人:“青冥州五宗,昔日也曾与他为敌。但五宗献表臣服之后,他可曾屠戮人族?可曾毁人道统?可曾滥杀无辜?都没有。他只是收下降表,便既往不咎。”
“这……”金玄子一时语塞。
玄明继续道:“玄明不才,忝为阴阳洞天掌教,自问有几分看人的眼力。青鳞上君心中绝无人妖之芥蒂,唯有道义之相合。我阴阳洞天与他结盟,非是背弃人族,而是择善而从。”
“一派胡言!”
听不下去的炎烈子怒喝道,“说到底,你不过是怕你家老祖渡不过衰劫,想找个靠山罢了!”
此言一出,玄明眸光一凝,周身气息骤然攀升!
“炎烈,你辱我可以,辱我阴阳洞天,不行。”
下一刻!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出!
只见那阴阳二气轮转如磨盘,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掌印,那掌印三丈方圆,边缘处有细密纹路流转,直取炎烈子!
炎烈子大惊,连忙催动赤焰罡气,化作一道火墙挡在身前。
但那掌印落下,火墙如纸糊般破碎,炎烈子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之上,口中狂喷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
“还有谁认为我说的不对,尽可今日站出来,好好说道一番。”
玄明收回手掌,目光扫过余下四人,面色平静道。
与此同时,于其袖袍处微微鼓荡,周身阴阳二气流转不息,那幅太极图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真法道韵。
见此一幕,霜崖子面色凝重,缓缓起身:“玄明,你当真要与我五宗为敌?”
玄明回道:“玄明此行便为劝解,而非与五宗为敌……但若诸位执意要与浮玉道场为敌,那便是与我阴阳洞天为敌,日后莫要怪我出手……”
然而,正当他话音未落之际,却是见得那金玄子与岚清子对视一眼,齐齐起身,周身气息攀升!
“既如此,那便手底下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