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一幕,璇珠面色微微浮出笑容,而后抬手自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幽蓝的珠状物事。
但见此时那玄蓝宝珠一出,殿内便隐隐有水声潺潺,仿佛有一片汪洋大海藏于其中。
“此物名为‘破叱玄珠’,便是我当年从龙宫顺手盗出的宝物之一。”璇珠道,“它本身并无大用,表面作用不过只是让寻常陆妖可于深海中自由行走,但它的另一桩妙用,便是可以感应并开启那些被封印的‘界隙’。”
“界隙?”
“不错!”
璇珠道,“此处‘南荒方’天地,虽被五境大能以‘绝地天通’之术封锁,但那封锁并非天衣无缝。上古大能封印之时,总会留下一些极细微的缝隙。这些缝隙寻常无法感知,唯有以‘破叱玄珠’这等宝物,方能寻得。”
“而我当年能闯入此方天地,便是借助此珠之力,寻到一处‘界隙’,方才得以进入。而那处界隙,便位于青冥州更西一处名为极西州的海底深渊之中,那片地界有我秘法所留标引痕迹,一路寻至正确地点,便可以‘破叱玄珠’为引,离开此方天地。”
此言一出,黎泾当即追问道:“离开之后,会落于何处?”
“西海龙宫水域。”璇珠苦笑,“这也是我为何将此物珍藏至今,却始终不敢动用的原因。那处‘界隙’的出口,正好位于龙宫水域深处。我若从此处出去,不出一时三刻,便会被龙宫巡海夜叉发觉,届时随意来一位四境妖王,便可轻易将我碾杀。”
黎泾沉默不语,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若真如璇珠所言,他确实可以直接前往外界天地继续修行,一旦没有了此方天地‘绝地天通’的枷锁,以他证得的‘天君’位格,日后道途无量。
但不过旋即,他便摇了摇头。
于此处‘南荒方’天地之中,已有太多黎泾难以割舍的东西:有苍玉山中诸位旧友,有浮玉道场万千妖众,还有他方才寻觅到的‘凝聚南荒天下妖族气运’之道途,以及正在祭炼的‘镇运君器’……
如此种种,皆系于他一身,若是就此离去,先不说何时能归来,光是待他离去之后,人族方面是否会卷土重来?
如今他证得君位、斩杀八位金丹真人、立下道场的消息已是越传越远,人族之中,定然已是有金丹真人视他如眼中钉,只是慑服于他的实力之下不敢随意出手。
届时黎泾离开‘南荒方’天地,光是山君一者,又如何能护下他的浮玉道场?恐怕那苍玉山都不一定能护得住!
而他待在此地,便是为了祭炼‘君器’,到时‘君器’一成,方才是黎泾横扫‘南荒方’天地八荒六合之时,一举凝聚妖族气运,破除天地枷锁。
“如今我已看到破除天地枷锁之希望,却无必要抛弃一切脱离天地而去……”
正自沉吟间,黎泾忽地想起自己那篇刚刚修补完善的‘洞天龙身妙运化真之法’。
若是以此法炼出分身,借由这处界隙前往西海龙宫……不知可否?
正待黎泾欲要开口之时,却见璇珠忽地后退一步,郑重跪拜于地,朗声道:
“君上容禀,璇珠此番来投,绝无半分虚言。今以本命道基起誓,方才所言之‘破叱玄珠’及‘界隙’之事,句句属实,并无暗心。璇珠真心投奔,愿以此身为浮玉道场效死,愿以性命为君上驱策。但有二心,天诛地灭,道消魂散!”
那誓言掷地有声,字字铿锵,蕴含着一缕本命气机,显然是诚心诚意,绝无虚假。
黎泾望着跪伏于地的璇珠,眸光渐深。
不过一瞬之间,他便已是明悟璇珠此举的用意:此事涉及重大,关乎一条通往外界天地之路,他必然会有犹豫和顾虑,而璇珠主动立下重誓,便是要打消他的疑虑,以此增添这桩‘世间大秘’的分量。
“起来吧。”黎泾虚扶一把,真元催出将璇珠托起,“你既有此诚心,我自当接纳。”
璇珠起身,面上浮现一丝喜色,知晓黎泾已是下了决断。
哪料,却是见得黎泾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所言之通道,确实干系重大。不过我方才倒是在想,若是以我本尊前去,此方天地诸多因果便只能割舍,不仅我自身不舍,便是其后隐患极多,亦是无法庇护浮玉万千妖族修行。”
“因此,我已便是思索,若是以一具分身前往……”
璇珠闻言,眼睛一亮:“君上有分身之法?”
黎泾微微颔首:“我近日正参悟一门分身神通,已是修补完善,可炼出一具真正的分身。此分身与我本尊同源而生,却又独立存在,可独立行动,亦可修行精进。”
见此一幕,璇珠追问道:“敢问君上,此分身其效如何?出身种属可如君上本尊一般,乃是龙属?”
黎泾道:“此分身以我真龙精血为引,以我道基为核,以天地灵材为躯,炼成之后便是真龙之身,与我本尊无异,且有独立灵识,可分可合,玄妙非常。”
璇珠闻言,眼中光芒愈亮,激动道:“若是如此,君上此分身或可觅得一桩天大造化!”
此言一出,黎泾眉头微挑:“此话怎讲?”
璇珠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缓缓道来:
“君上有所不知,西海龙宫虽有五境龙君坐镇,威震四海,但千百年来龙宫内部却是青黄不接,年轻一辈鲜有能在外界天骄争锋中大放异彩者。于我逃离的五百年前,龙宫曾放出消息:天下种属,无论为蛇为鱼,亦或蛟龙、玄蛇等异种妖族,皆可入西海龙宫,经受栽培。”
“但此法也非毫无代价。入龙宫者,需经受层层考验,非是寻常‘白吃白喝’。且此后若修行有成,也需与龙宫之内大族通婚,以此绑定血脉、传承道统。此法施行之后,果然有一批资质不俗的妖族崛起,于龙宫年轻一辈中展露光芒。”
“然而,此举也在无形中触动了龙宫原有大族的利益。那些新兴天骄与旧族之间,屡有摩擦,纷争不断。我所在之蚌妖一脉,便因此受牵连,与一位新兴天骄结下梁子,遭受欺压。我便是那不幸者之一,被对方拿来当作杀鸡儆猴的‘鸡’。走投无路之下,我才监守自盗,盗取几件宝物后逃出龙宫,辗转来到此方天地。”
璇珠说到此处,面上浮现一丝苦涩,但旋即便被激动取代:“君上可知,我所言之的‘天大造化’是为何物了吧?”
黎泾若有所思:“你是说让我之龙属分身借‘外来妖族’之名,入那西海龙宫修行?”
“正是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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