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后。
古路最后一关，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从古路各处赶来的修士，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片广场。
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至少也有数万人之众。
有人族，有古族，有羽族，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种族。
准帝、大圣、圣人王，各个境界的修士都有，甚至还有几个刚刚踏入斩道的修士，不知用什么方法也赶到了这里。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声音。
等一场机缘。
等一位大帝的讲道。
广场中央，那片普通的民居周围，已经被护道者们以大法力划出了一片区域，布置了简易的坐席。
说是坐席，其实就是一片片蒲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民居门口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
但对于能聆听大帝讲道而言，这些都不重要。
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望着那片区域。
那里，是当年杨尘的故居。
此刻，那座小院已经被一道柔和的光幕笼罩。光幕之内，隐约可见一道白衣身影盘坐在青石之上，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放，却给人一种面对整个宇宙的敬畏感。
那是尘帝。
仅仅是远远望着那道身影，许多修士便感到心神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跪伏下去。
这就是大帝的威严。
日上中天。
杨尘睁开眼。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微微点头。
人不少。
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但他要等的人，还没有出现。
杨尘眸光微动，神念悄然蔓延而出，覆盖整片星域。
下一刻，他眼中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来了。
……
最后一关外，数道身影正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男一女，气息浑厚，男子身材挺拔，面容刚毅，周身隐隐有金色血气流转；女子清丽绝俗，气质空灵，周身道韵流转，与整片星空隐隐共鸣。
正是杨战与杨曦。
他们身后，跟着数道身影。
“到了到了！”杨曦兴奋地喊道，眼中满是激动，“我看到最后一关了！”
她从小在玄黄圣地长大，对父亲的思念早已积攒了数十年。如今终于要见到父亲，心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杨战点头，目光望向那座巍峨的雄关，以及雄关前那片密密麻麻的人群。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也能感受到那股热切的氛围。
“人真多。”他轻声道。
叶瞳感慨：“毕竟是大帝讲道，谁能不心动？莫说是这些修士，就是准帝来了，也要恭恭敬敬地听。”
众人加快速度，向最后一关落去。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范围的瞬间，一道柔和的力量忽然将他们笼罩。
那力量温和无比，没有任何恶意，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杨战神色一凝，本能地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圣体血气在那力量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根本动弹不得。
杨曦也愣了一下，但她反应极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是爹爹！”
话音刚落，众人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原本遥远巍峨的雄关消失了，那片拥挤的人群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清静的小院。
小院不大，只有几间简陋的房舍，院中有一块青石，几株不知名的花草，朴素得如同凡人的居所。
但此刻，那块青石上，一道白衣身影正含笑看着他们。
“爹爹！”
杨曦第一个冲了上去，一头扑进杨尘怀里。
杨尘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满是慈爱：“都长这么大了，还这么冒失。”
杨曦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她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容，声音微微颤抖：“爹爹，我好想你……好想娘亲她们……”
杨尘轻声道：“我知道。你娘她们也很想你们。等这次讲道结束，我就带你们回北斗，好好团聚。”
杨曦用力点头，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杨战走上前来，郑重地向杨尘行礼。
“父亲。”
他的声音沉稳，但眼眶也微微泛红。
杨尘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这个长子，从小就展露不俗的天赋，让他比任何人都更受期待。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他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大圣之境，根基稳固，周身金色血气隐隐流转，那是圣体小成的征兆。
更重要的是，那份沉稳。
数十年古路磨砺，让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年人的担当。
“你长大了。”杨尘点头，声音中带着赞赏，“没有让我失望。”
杨战眼眶微热，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父亲从不轻易夸人。能得到这一句肯定，比什么都强。
杨尘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道文静的身影上。
小松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行礼。
“师傅。”
他的声音清澈，一百多年过去，他依旧保持着赤子之心，那双眼睛比婴儿还要纯净，仿佛世间一切污浊都无法沾染他分毫。
他面容文静漂亮，比所有同龄的女孩子都要有灵气，在他面前，一切有灵性的东西都要失色。
杨尘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这是他的大弟子，从他还是一个小松鼠时就跟随在他身边。一路走来，历经无数生死，却始终保持着这份赤子之心。
这份心性，比任何天赋都珍贵。
“好。”杨尘轻声道，“修为长进不少，根基也很扎实。”
小松挠了挠头，露出憨厚的笑容：“都是师傅教导得好。”
花花也走上前来，笑嘻嘻地行礼。
“师伯。”
杨尘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还行，没给你师兄带坏。不然我非得把你屁股抽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