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闭着眼,原本舒展开的手掌不知何时又攥紧了起来,压抑着怒火问道:“又是去了大理那边?”
调香的侍女一丝不苟的完成着手上的工作,然后款款起身,走到门口撩开帘子看了一眼,随即回过神来禀告道:“是。”
营帐内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足足半晌过后,李秋水才气得笑出一声道:“哭天喊地请她娘老子出来帮她救女儿,结果到了地方就知道去找老情人,把女儿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调香侍女轻声回应道:“太妃不必忧心,那位大理镇南王爷是个怕老婆的,王妃刀白凤也在,料想他也不敢对夫人做什么。”
李青萝的身份很尴尬,虽然是李秋水的女儿,但在西夏可没有她的位置,因此底下人也只以夫人相称。
“你不懂,这都是报应。”李秋水面上有些乏了,冲这侍女摆了摆手,深深的叹了口气。
李青萝作为她和无崖子的女儿,自然是受到她的偏爱的,奈何这么多年赌气下来不管不顾,等再见面的时候,便发现这个女儿不仅没有她和无崖子的半点优点,还把两人的缺点都全盘传承——
有她的不守妇道,偏偏又像无崖子一样痴情,非要在一棵老歪脖子树上吊死!
但不管怎样,在李秋水的心中,段正淳已经被判了死刑。
一个敢学无崖子玩始乱终弃,又没有无崖子本事的废物,别说是大理的王爷,就是大理的国主、天龙寺来的那几个秃驴,她也是随手可杀!
就在李秋水想着该如何合理的杀掉段正淳,还不会伤及母女情分的时候,就听到李清露的声音在营帐外响起:
“祖母,您瞧瞧谁来了!”
李秋水心思一动,平日里李清露都称她“奶奶”,一旦碰上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才会换成“祖母”,只是她才刚出去一会儿,怎么就惹了麻烦?
她心头大半怒火迁怒到了孙女的身上,随即起身坐正身子,由着侍女给她整理好衣服,面上重新带轻纱,这才冷声道:“进来吧。”
李清露笑着将人引了进来。
李秋水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从众人身上挑剔的剜过,直到魏武进帐的时候,两人四目相碰,那冰冷的视线才柔和下来,无视了其他人,直接问魏武道:
“好俊的后生,来我这里坐。”
李秋水伸手拍着自己身下的软榻,亲切的招呼魏武。
李清露此时已经笑不出来了,小跑到李秋水身旁,附耳说道:“奶奶,他就是魏武。”
李秋水眯起眼睛,看着魏武走到自己跟前,半点不拿他当外人一般紧挨着自己坐下,一双眼睛便立刻向上弯了起来,视线柔柔的散着杀意:
“好俊的少年,好大的胆气,就是不知道你这本事,够不够撑起你的胆气!”
“总有人瞧不起我的本事,但无一例外,他们都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了代价。”
“是么,我倒想试试你有几斤几两,可别叫我失望啊~”
“呵呵,非要我调查你一番才肯认清你我之间的差距么?那便让你认清现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