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拿把刀打算把手术室规范刻在他俩的头骨里。
但因为打不过路明非而作罢,甚至还要被路明非教育。
比方说“我们当年动手术就是这么来的,这还有个台子呢,不错了,哪有你们现在这个条件”之类的话。
总而言之,楚子航现在感觉自己真成了案板上的肉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都将开始失去知觉。
先从肩开始。
楚子航感觉左肩的重量突然没了。
肌肉的拉扯消失,衣料和骨头的摩擦感还在,骨头的轮廓也在,但其他的东西被抽走了。
紧接着,一圈微凉的压迫感贴着皮下绕开,像细线勒住边缘,把身体那套自作主张的自愈给按回去,痒意刚冒头就被掐灭。
他看不到的地方,路明非的手在发光。
黑色的闪电从指缝里跳出来,落点很精准,每碰到一处,骨骼以外的组织就被解离,像被热刀扫过的蜡,直接消失。
空气却随即浮起了焦甜味,甚至还混着酒香,闻起来像糖壳被烤裂后有人往裂缝里滴了酒,刺激得人鼻腔发紧。
在路明非的视野里,他能看到被楚子航身体上其他的部分正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想要愈合。
身体组织伸出肉芽,想要填补空缺。
暴血用多了导致的。
他的身体即使在不暴血的情况下也开始逐渐有了近似于龙类的治愈力,只是程度很低。
类比一下正常人是一级,那楚子航现在差不多就是五级。
——满级是一百级。
不过还好,路明非多次早有预料,他伸出手指拂过酒币。
于是转瞬间,摆在楚子航身体周围的酒币融开,化成半透明丝线。
那丝线贴着残缺处一圈圈缠上去,堵住了那些打算生长的肉芽,像给一个空位装上限位器。
于是那些肉芽刚冒一点点就被压住,属于是连自救资格都被剥夺了。
紧接着丝线往更深处走,钻进骨缝,扎进骨髓,楚子航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被扳动,体内传来极轻的“咔”声。
像卡扣扣紧,理顺了什么东西。
这感觉很像更新电脑配置,他前段时间学的。
拔掉旧的,插上新的,接口到位,系统识别通过。
然后新生的血液也开始变化。
以前那血在他体内跑的时候,黏得离谱,像石油在管子里推。
推着推着还会像是碳酸饮料一样冒泡,泡在血管里滚到某个拐角就破开,让他的脑子里出现一声很轻的空响,烦得要命。
现在那股黏滞感被一点点抹掉,新血从骨里涌出来,热度更干净,流过时像温水冲刷玻璃管。
那颜色在他的感知里变成鲜红,尾巴还带着淡淡酒香,淡到像杯壁残留的气息,但就是甩不掉。
路明非继续改造他的身体。
胸口、肋下、腹部、手臂、大腿、小腿。
楚子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机械化,某一块先消失,随后连接回来,连接时到位感也很明确,像更新配置时候拔插的那种咔哒声音,干净利落。
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没有防呆设置,到时候别搞得路明非装反了还不知道就行。
而且说实话,这种清醒太折磨人,你连昏过去都不行,只能一边数着接口一边接受自己被拆装,虽然不疼,但有种很恶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