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玩笑刚好满足他们现在的需求。
甚至可以说,这就是最漂亮的解法。
只要在合适的时机把它启动,车头就冲不过那段直冲天空的钢架,
它只会老老实实原路倒回去,回到原本的轨道,回到站台,让人觉得这就是只是一场噩梦之类的。
可惜问题也很明显。
过山车上没有紧急制动按钮。
本来也不该有。
毕竟没有游客能使用这个东西。
游乐园不会把一按就会整个项目停摆的权力塞给游客。
以及游乐园也不打算赌一赌有没有游客在过山车开动的过程中会不会有人选择扒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去启动这个东西。
要知道虽然这不是自动扶梯的急停按钮,但这片自由的土地从来不缺乏自由的人。
于是他们只能空中点火。
轨道还在往上爬。
那段被路明非硬生生改成“直冲向天”的钢架像一根竖起来的钉子,钉进了午后明亮得刺眼的天里。
车头在缓慢的世界里前进,底下的钢梁发出细碎的呻吟声,像是随时要把螺丝钉吐出来。
风从正面灌进来,吹得游客们的头发全都贴在脸上。
他们的尖叫声音在“时零”的拖拽下被拉成一条条细长的线,听上去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
昂热坐在最前排,一动不动。
夏弥迅速的开口。
“我来指挥!校长维持时间零,你去接线!看我的手势!”
楚子航点点头,但昂热依旧一动不动。
他的瞳孔里金色在抖,抖得像风中快要熄掉的火,鼻下有一线血缓缓淌出来,颜色很艳,落在衬衣上像开了一朵脏红的花。
他没有抬手去擦,连呼吸都压得很小,整个人像把自己钉在了座椅里,靠意志撑着那片延长出来的时间。
楚子航半身探到车尾。
他不说话,动作很快,手指稳得像医生在使用手术刀,或者健美大佬扎药的手。
他用随身的村雨把车体侧面的金属壳撬开一角。
是的,随身的村雨,因为路明非永远会随身携带恨天,所以他也选择了随身携带村雨。
只是藏匿的手法更接近于魔术。
就连路明非也对这个手段啧啧称奇。
此刻金属被生生掰出一道口子,里面的线路和线束暴露出来。
他剥出两根线。
一红一蓝。
他抬头看了眼前方,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清晰。
“已经就绪了!”
夏弥听着,眼神却没有落在那两根线头上。
她的视线落在更“里面”的地方。
她的权柄已经铺开了。
过山车、钢轨、螺钉、支撑梁、每一处受力点,每一条力的流动,在她眼里都成了点与线组成的抽象画。
车体往上爬,动能在坡度里被吃掉,力的线条在一点点变细,变细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鳍状制动器压下去,刚好能把速度扼住。
早一点,他们将成功。
晚一点则是没用了,依旧会越顶。
那道正确的时机就在前方。
她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她看向昂热。
校长的鼻血还在飘,飘得很慢。
但很明显,她的感应是对的,这个老头儿的灵刚刚暴走了一下,他现在摇摇欲坠了。
夏弥只得伸手把他的安全锁又按了一遍,按到咔哒一声卡死,再用手掌压住他的肩膀,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失去意识。
“校长,撑住。”
昂热没回头。
他只在喉间应了一声,像是把那声应答都当作一种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