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箭支的消耗,恐也是大头。”
吴不明转过身来,拱手正色道:
“城里的打铁铺子,就是个挑选人选的好地方,若是有好苗子,便带上山来,专司此事。”
“假以时日,弩箭供应会逐渐赶上来的。”
沈季点头,眼看着山贼又将一只小鬼射杀,确定了弩箭威力,便没了测试的心思。
心念微动,在场之人心头猛然一悸,就见剩余的两只小鬼嘶嚎一声,如被大手搓磨,凭空磨灭。
旁边的老道眼角乱跳。
……
陈牛看了身如鸡子,长着一对粗壮手臂的熔铁力士砸了近一刻钟的铁。
这只石头妖看了图纸后,如获至宝,不眠不休地连砸了半个月,摸索试验着将第一架惊魇弩制出。
“军师说弩机好用,还用来射死了两只阴世的小鬼。”
陈牛道:“可以停一停了,俺请你喝酒…”
熔铁力士头也不回,拿起大锤梆梆砸了三锤。
“不是这样的,打铁这东西也讲手感,就该趁着手感正热的时候,将弩机的制法摸清了来。”
“不然,过段日子还得多费心思!”
随着它将一节烧红的铁条子放入水池,发出“嗤”的一声,大量水汽升腾起来。
“跟你家寨主说一声,最好还是找个机关大师来,跟那种人配合,我能将制作时间再缩短一半!”
陈牛挠挠头,听不懂它打铁的事儿。
“成,俺跟寨主说一声。”
说罢,就掀开兽皮门帘,从这个铁渣味浓得过分的地方钻了出去。
铁渣味不只来自被锻造的金铁本身,也来自于熔铁力士。
它将铁条子拿到面前看了看,露出满意笑容。
钦天监的图纸难得,天下铁匠人人想求,它哪儿有休憩的心思,尽快摸清里中道道才是真。
这里头都是手艺。
陈牛向军师通禀了熔铁力士的话后,第一时间被遣去了并青城。
没能跟王老六喝成酒,他也没失望,骑着马大摇大摆就向城里去,中间还到三乡镇看了王老六的侄子一眼。
这孩子如今已经是童生,按照夫子的说法,他前些日子才通过了县试。
王老六家跟土地打了几辈子的交道,难得出个跟父辈不同,拿笔杆子的来。
陈牛思虑纷纷,丢给城门口的守卫几个钱,牵着马进了并青城。
几个新来的迷糊兵丁不认得他,拿着钱还点了一遍。
以前是不用的,近些时日进出城门口,多了项车马钱。
陈牛入了城,直奔稽家卖给寨子的打铁铺子而去,沿途百姓说话声音很低,显得很没精神。
偶尔有路过的官员差役,行色匆匆,脸上僵硬。
他这才发现城里气氛很是压抑。
“不是说大赦天下?不喜洋洋的不是对皇帝不敬?”
嘀咕了一声,专门往城狐社鼠喜欢蹲的角落走过一段路,陈牛才大致知晓了事情原委。
传闻东海沿岸一角崩塌沉落,足足有五个县镇大小,官民死伤过万。
往常还没什么,值在大赦天下的当头,个中意味,不免让许多人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