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锡道接过来看了一眼,折好,揣进兜里。
他转过身,看着门口那两个人。
全日万还在跟朴昌秀言语拉扯,一个拼命解释,一个拼命和稀泥。
“您听我说,全队长...”
“我听着呢,你说你说...”
马锡道走过去,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顺手拍了拍全日万的肩膀。
“走了。”
全日万愣了一下:“去哪儿?”
“先休息,”马锡道叹了口气,“现在都大半夜了,你以为我是超人?现在还要去办案?”
“好好..”
马锡道已经走出门去,全日万站在这,转过身对朴昌秀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朴领事,我就说拦不住。”
朴昌秀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领事,记得把门锁上。”
全日万拍拍他的肩膀,也跟了上去。
牢房门口只剩下朴昌秀一个人,他看着里面一脸祈求的刘钟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嘟囔骂了一句,“西八...这叫什么事儿...”
第二天上午,八九点钟就已经很热了。
马锡道站在胡志明市警局的走廊上吹风,昨晚、今早一通扯皮后,朴昌秀还是拉着他们来了这里,说要和越南警方沟通。
马锡道刚给远在韩半岛的自己手下人打了电话,让他们查一查韩半岛有没有叫姜海尚的通缉犯。
朴昌秀和全日万出来,马锡道连忙看过去。
全日万叹了口气,摇着头走过来,“同样是警察,却不懂警察的心。”
“调查令还有一个月才能出来,”朴昌秀无奈走过来,他知道这是越南警方在为难他们,但..没办法。
一个月?
马锡道眼睛都大了一些,“到时候姜海尚那小子早就逃到别的国家没影了?”
“那怎么办?”朴昌秀比起昨晚有了几分自信,这好歹是越南,没自己的帮助,马锡道和全日万这两个‘哑巴’没法查案的,不然这两人今早也不会向他妥协。
“我们先去挖挖看,”马锡道皱着眉,“就算说我们私闯民宅也好,总比让姜海尚那小子跑了强。”
朴昌秀想要拒绝,可看到马锡道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全日万还跟了过去,身为领事,他又怕两人惹出什么麻烦,只能无奈的追上去。
路上,身体粗大的马锡道独自坐在车子后排。
他打开手机,眼睛盯着通讯录里李武哲的名字,看了好几秒。
他余光瞥了一眼窗外,外面是人来人往的胡志明市,不是韩半岛,更不是加里峰洞。
按下了拨出键。
不多时,电话被李武哲接通了。
“李部长。”
马锡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我,马锡道。”
部长?
前排开车的朴昌秀和副驾驶的全日万都竖起了耳朵。
全日万和马锡道的消息落后,只知道是那位..陆军检察团刑事部部长李武哲。
朴昌秀更是从未接触过,一听马锡道打电话,还是个部长级别的人,赶紧仔细听着。
“马刑警,”李武哲不意外马锡道打来电话,以马锡道的本事,一两天查到真相打过来才是正常的。
“看来调查有进展了。”
马锡道看看前面两人,干脆直接把崔勇基的身份爆出来,省得这位朴领事再添乱子。
“刘钟勋招了,绑架崔春白社长儿子崔勇基的,就是他们...或者说,是刘钟勋、金起白、李钟度三人的偷盗团伙,跟着为首的一个叫姜海尚的狗崽子做事,本来是绑架勒索,不过姜海尚杀了崔勇基,还杀了金起白这个‘自己人’,这才吓得刘钟勋自首,李钟度没来自首,前两天也死在了自个儿屋里,脖子被割了。”
李武哲微微点头。
真相全都被揭开了。
就差抓人了。
“那马刑警现在正要做什么?”
马锡道继续说,“刘钟勋知道姜海尚的埋尸地点,我正要赶过去...”
“果然,拜托马刑警是正确的选择。”
李武哲也不瞒着马锡道,“那我再跟马刑警透露一些..金门集团那边,找了越南的帮派帮忙找人,帮派头子叫拉九。”
“越南警方肯定不会帮你们,光看你和全队长找人,怕是不知道要找多长时间,马刑警在加里峰洞就和春植帮关系不错,我想和拉九应该也能‘友善’相处。”
马锡道点了点头,心知这是李武哲故意给的提醒。
“明白了。”
越南警察确实不会帮他们,他们是外国警察,没权限,没地盘,语言还不通,找越南警察帮忙...刚刚光是申请调查令的程序就得走一个月。
半岛人在这边的帮派有路子有人手,既然李武哲说他们也在找姜海尚,那跟着他们,就能找到姜海尚。
马锡道不是习惯依赖外人的人,但有时候,得用能用的。
..........
华城市,李武哲放下手机。
办公室的窗帘没拉上,空调开得很足,边吹空调边晒太阳。
他把手机拿起来,翻到石东出的号码,给他发了条短信,大意是让石东出跟越南拉九那边交代一下,马锡道是友军。
当然,拉九那边为了钱不愿意合作也没事,反正他们要面对的是马锡道。
发过短信,李武哲往下翻了通讯录,打给崔春白。
崔春白几乎是秒接。
“李部长!是不是有消息了?”
“崔社长,”李武哲听出了崔春白的急切,就算前几天谈话时再怎么平静,崔春白心底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像砂砾那么大的心思,觉得崔勇基还活着。
“确实有消息了,”不等崔春白问,李武哲接着道:“劫匪的身份查清楚了,叫姜海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崔春白也意识到,李武哲连起来说,就是告诉他...崔勇基已经死了。
幼子身亡,憋着的那口气松掉,崔春白整个人在电话那边一下老了不少。
“姜海尚...”他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姜海尚...”
李武哲继续说:“现在越南那边,有两波人在追查他,一边金门集团托的越南的半岛人帮派,还有两个从首尔过去的刑警。”
“刑警?”崔春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意外,“首尔过去的?他们怎么...”
“他们本来是去引渡一个犯人的,有一位和我关系还算不错,”李武哲笑着,“我想很快就会有进一步的消息。”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崔春白低声道:“我知道了...李部长,我夫人想和你通几句话...”
李武哲自无不可,他听到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边换了人,是崔春白的夫人,说话还带着哭腔,“李部长...”
“勇基他...勇基他找到了吗?能把他带回来吗?”
就算是儿子已经死了,她也想要把人带回来。
李武哲从崔有真那了解了一下崔春白的家庭。
崔春白的长子是前妻生的,这位夫人和崔春白只有崔勇基这么一个儿子。
“夫人,”李武哲叹了口气,“您放心,很快就能找到。”
那边传来哭声。
想必这些天,这位已经不知道哭过多少次了。
手机又被交回崔春白手里。
“李部长,”崔春白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有些沙哑,“谢谢您,不管勇基怎么样...谢谢你的帮助。”
李武哲应了一声:“有消息我会再通知你,崔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