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首饰店盗窃案,刘钟勋...”
案卷上有一张半身照,是以往刘钟勋犯事时拍的案底照片,干巴削瘦,很普通。
这人昨天主动联系驻越使馆,说要自首,让使馆叫人把他引渡回国。
偷的东西价值不大,情节也不算严重,按说派两个普通刑警过去接人就够了,不过去越南出外勤这种几乎是度假的美差,自然被马锡道和队长接了下来。
虽然一个惯犯因为个偷盗案自首是挺不正常的,而且外交官那边传信的时候,还强调过刘钟勋想赶紧回国。
本来马锡道是没多想的,可现在李武哲让黄春植那么一问,他就不得不多想了。
李武哲....
马锡道目光落在刘钟勋那张丑照上。
这事儿警队里的人没跟外人说过,出国要报备走程序不假,但那都是内部的流程....除非李武哲一直在关注自己,不然就算有人泄露消息,也不会这么快。
李武哲一直在关注自己?
马锡道觉得不可能。
关注刘钟勋这个毛贼?
马锡道觉得更不可能。
“明明有电话号码,还偏偏能让黄春植那狗崽子给我传话...”马锡道嘀咕着,觉得李武哲现在也有了那些大人物的架子。
他想了一会儿,把手机拿起来,打过去。
李武哲接的很快。
或许,马锡道猜李武哲就是在等他这通电话。
“李部长。”
马锡道打了一声招呼,不冷不热,公事公办,以前的利益往来,现在早就不算什么了,马锡道也不是个喜欢趋炎附势的人,“我这边要去越南出外勤不假,李部长是找我有什么事?”
李武哲开口时面带笑意,“没事也不会找马刑警。”
“说事之前,还有个事我很好奇,”马锡道粗大手指头捏着那个手机,“部长怎么知道我要去越南的?”
他把刚刚想的问题问了出来,“是盯上了我还是犯人?”
“马刑警要去越南的事,不是什么秘密,知道的人还是挺多的。”
“这样?”
马锡道应了一声,“那部长的消息确实灵通。我这今天下午的机票还没捂热,你那边就知道了。”
“马刑警这是...在怪我多事?”
“不敢,”马锡道说,“我就是好奇,怎么有空关心这么小一件事。”
“马刑警不是普通刑警,”李武哲说,“我关心的也不是小事。”
“马刑警,我觉得你是个好警察,这次才找上你。”
这话听着像夸人,但马锡道没觉得高兴。
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很快又松开。
马锡道眯着眼睛,“李部长,有话直说,是什么大事,需要你这样打招呼?难不成那个小偷还跟部长有什么关系?”
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偏偏李武哲回答了。
“还真算是有些关系,”李武哲也不藏什么信息。
他的目的是帮忙抓人,不是帮忙添乱。
“前两天有个韩半岛人在越南被绑了,绑匪要五亿赎金,但人其实要钱之前就死了。”
马锡道眉头一下皱起。
“谁家的人?”
“JQ集团崔春白社长的小儿子。”
马锡道沉着脸,“大财阀家的儿子跑到越南去干什么?”
“没什么脑子的纨绔,很正常。”
李武哲把崔勇基、崔春白的事情说给了马锡道听。
“我正好有朋友是崔家的人,”李武哲笑呵呵的,“崔春白儿子死在越南后,崔春白就找上我那朋友,联系我帮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伙劫匪。”
“联系李部长?”
马锡道声音中有质疑。
光联系李武哲有什么用,难不成李武哲还能调兵去把那伙劫匪抓回来?
“是金门那边,”李武哲坦然道:“我和金门的石会长关系不错,他找了越南那边的后辈,会帮忙找一找这伙人。”
马锡道沉默了几秒。
劫匪是团伙作案..
李武哲又说刘钟勋跟这事有关系...
“那李部长找我,是因为刘钟勋是那个绑架团伙的?”
“不愧是马刑警,这么快就听出来了。”
李武哲笑着,“他是那个团伙中的一员,马刑警不是正好要去越南把他引渡回来?”
“我知道这件事后,就想着和马刑警联系,不过我现在身份有些敏感,不太方便太张扬,正好就让黄社长传个话了。”
“以你的身份,还能得到当地警方和大使馆的配合,我想请你,在引渡前通过刘钟勋帮忙追查一下这伙劫匪。”
马锡道没有说话。
李武哲继续说,“绑匪是韩半岛的逃犯,专门挑韩半岛人下手,不知道干过多少票了,只是以前绑的人都是普通国民,没闹这么大。”
“这种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我们国民血的人,我想马刑警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对不对?”
“另外,马刑警要是想升一升,不管是从区警局升到地方警察厅,还是去广域搜查队专门负责查重案,我想一个报了杀子之仇的人,一定会愿意付出这点小小代价的。”
马锡道深呼吸了一口,
其实李武哲说的那些什么升职他真不在乎,他在现在的位子上活得很滋润,惩治罪犯还能享受生活,只是...
专门挑韩半岛人绑架勒索,甚至不放人骗钱,这种畜生,马锡道不会放过的。
“我知道了,”马锡道点点头,“要是有更多信息,也请部长一并传给我。”
他看看时间,“我下午飞越南的飞机,得快点发。”
李武哲笑着,“好。”
李武哲挂断电话,从崔有真那里要来绑匪发来的信息照片,再加上崔勇基的个人信息,全都打包发了过去。
他就知道,以马锡道的性格,知道了这种事,不可能不管。
马锡道给李武哲回了电话,“都收到了,我记着了。”
“那祝马刑警一路顺风。”
马锡道把手机放下,刑警队长全日万拎着个行李袋风风火火走进来,他喝了一杯子冰水,看看马锡道一边的背包,“都收拾好了?好了我们就先去仁川,不然现赶去机场不一定来得及。”
两人走出去,热浪一下子涌到两人身边,周围街上声音嘈杂,车声、人声...
直到两人从仁川机场坐上前往越南的飞机,马锡道把背包塞到上面行李架,一屁股挤在全日万身边,才笑眯眯开口。
“班长,”他还是按自己以前的叫法叫全日万,“有件事得跟你说。”
“有事?”全日万本来都闭上眼准备睡一会了,他狐疑睁眼看看有些...有些扭捏的马锡道,打了个哆嗦,“你想干什么?又搞了什么事?”
马锡道嘿嘿笑着,“就是越南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