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为了自己的骄傲而活，更会为了自己的骄傲去死。
诺诺就更是其中的翘楚。
路明非会不会说那些话，这是路明非个人的问题，但诺诺如果听见的真是些话，路明非可能就不是路明非了。
而是足各日月非。
楚子航简单的提炼了一些信息，又说：“她亲了你，她说她喜欢你，然后你没表态，是这样吗？”
“师兄你以后要去守夜人论坛开个情感咨询的小号吗？”
“这意思就是说我猜对了。”
“你他妈猜的真他妈对！”路明非放肆的大喊了一声，顺势捶了一下车窗。
并没有很用力，车窗没碎，只是那沉闷的声响在车内反复摇晃。
“为什么不表态呢？”于沉闷声里，楚子航如此问道。
路明非笑了一下，那是个很复杂的笑容：“我试过表态了，我无时无刻不在说‘我有女朋友她叫苏晓樯我和她感情很好过几年就要结婚生小孩’，我现在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这句话都在我脑子里晃悠！”
楚子航很想说血统等级越高的混血种生孩子就会越困难，但他没说。
这个世界很奇妙，爱情有时候能跨过学术理论的阻隔，而楚子航本人就是这样诞生的。
那个男人是个神秘的混血种，是个在执行部里找不到名字的男人，可他的卑劣和他的勇气是那样的灼热，能把雨水都点燃，楚子航会在每个雨天都回忆起着那次经历。
那段故事的开头，是路明非的鸡窝头。
那段故事的结尾，是一个叫楚子航的男孩，用一双凶恶的金色竖瞳，瞪着镜子里的自己，憎恨自己的懦弱和胆怯。
楚子航不愿意去多想那个男人的事情，因为他知道，那个男人确切的、不出意外的死了，不会有更多的下场在等着他。
他也不觉得混血种和普通人结合能得到幸福。
但他愿意祝路明非能得到幸福。
“你并没有和她表态是吗？”楚子航盯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看着那隐隐吐出仇恨毒液的双眸，那是他自己的眼睛，“你说的那些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
“因为见了她就开不了口，我可以说一些很伤人的话，但我觉得那些话无法当着她的面说出口。”
“你不是有她的QQ吗？”
“那些话就更不能再QQ上说了，她会假装我的号被别人盗了的，顺便把我拉黑掉，到时候我还得求爷爷告奶奶买这个搞那个让她把我拉出黑名单。”
“无法当面说，又不能借助通讯工具说。”楚子航念着路明非的难处，没由来的，他居然笑了一下。
那是声很清晰的轻笑，路明非瞬间把头扭了过来，盯着楚子航上扬的嘴角，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楚子航并没有把这个笑容藏起来，他扭过头来，看着路明非。
那笑意是无奈和调侃的混合叠加体。
咔嚓——
闪光灯和快门声，一时间成了车内的全部。
路明非做出了一件他觉得自己今晚唯一做对了的事情。
他及时掏出手机把楚子航脸上的笑容给拍了下来。
他低着头仔细观摩了一下自己拍的照片，满意的点了点头。
“师兄你想说什么？”
楚子航已经敛去了笑意：“我换个身份和你聊天吧，现在，我不是楚子航，只是一个普通的旁观者……一个有着经历的旁观者。”
“师兄您请——”
“明天早上就去和苏晓樯说诺诺的事情，明天下午把你脸上的抓伤处理好，把苏晓樯带来，一起和诺诺坦诚的聊一聊。”自称普通旁观者的男人顿了顿，“这是我给你的建议，既然你无法做一个决断，那就让你的正牌女朋友和你一起，她会让你坚定地。”
路明非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但他有点想象不出来。
他没法想象到自己和苏晓樯说“女朋友大人我说个小事我好像和你最讨厌的那个姓陈的红毛有点擦出暧昧火花了”，他并不知道这句话他能不能完整的说出口并且说完，也不知道自己说完这句话以后，是安稳的站在地上还是埋在土里喂鹰又或者是被丢进海里喂鲨鱼。
至于后面的，那就更想象不了了。
楚子航这个建议，其实还是不错的。
但路明非建议楚子航别提这种建议。
“师兄你还有话说吗？”
“有，以下是我作为师兄，要和你说的话。”
楚子航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顺势摘了自己的美瞳，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如火焰般点亮了昏沉的雨夜。
金色的竖瞳缓缓定格在路明非的视线里，楚子航在看着他，那双眼睛一点也不凶恶，相反，它酝酿着一场温热的春雷，即将有春雨泼洒在枯萎的泥土里。
“我和你聊过我……爸爸吗？”楚子航念这两个字时很拗口，“不是养父，是我的亲生父亲。”
路明非摇摇头。
“他是个……活的很憋屈的男人，看着自己老婆和自己离婚，看着自己儿子管别人叫爸爸，但他却只能在远处看着，因为他不想把妻儿牵扯进他的世界里，那是个混乱又危险的世界。”楚子航淡淡的说着，连他眼底的荧光都是暗暗的。
“这样的男人伟大吗？很伟大。他是英雄吗？他是。”楚子航顿了顿，情绪或许有很剧烈的起伏，但他未曾表现分毫，“可他儿子还是管别人叫爸爸，他老婆管别人叫老公，他或许知道他儿子和老婆希望他能露出另一面来，露出他最帅的那一面，但他不能。”
“为什么？”路明非下意识问道。
“他死了。”楚子航说，“没人知道他死在了哪里，我连他死前一直在坚守什么任务都不知道。”
路明非的心跳声瞬间就紧巴巴的凑在了一起，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揪着他的心脏。
死了。
路明非还以为或许会有更多展开，聊聊那个男人的不甘，聊聊那个男人到底想怎样和自己爱的女人和儿子接触，可那个男人的结局就被楚子航轻飘飘的用三个字讲完了。
死亡或许是最公平的事情了，活着有无数烦恼和不甘，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临死之前在他儿子面前耍了一次帅，但他没能和他老婆说一句他其实很爱她但他不能说。”楚子航摸着方向盘，眼帘垂低，语气里没什么波澜，“我恨他，我恨他用这样的理由保护我和妈妈，我恨他不敢去争取自己想要的幸福，同时也伤害了他儿子和他老婆。”
真的恨吗？
恨吧。
但爱是不会说谎的，他恨那个男人，他也爱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在最后关头选择让他别回头快跑。
他只是恨自己不够强大而已。
“如果你真的走到了一个难以抉择的关头……”楚子航咬着词汇，斟酌着说道，“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会支持你，但我希望你不要后悔，因为有的事情就是这样，你起了个头，就只能往终点走，无法回到起点。”
路明非听懂了这话的意思，但也没有完全听懂。
他现在的思绪卡在了一个奇怪的角落里，就像是一个正常运行的程序突然钻了牛角尖，直接就死机了。
他眨巴着眼睛说：“师兄啊……这个，你亲爹的故事，很悲壮很伟大，我真的快听哭了。但是嘛——”
但是为什么要拿这种事情来举例子啊？好像有点搭不上啊！
咚咚咚——
车窗被人敲响，路明非别过脸，一时间愣住了。
女人美的惊心动魄！
“让个位置，我要坐你旁边。”诺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