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件坚不可摧的板甲,两万支能在马上发射的威力巨大的火铳……既然大元能装备两万军,难道就不能装备二十万、两百万?!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这场叛乱爆发的时间太短,大元的兵工厂还没来得及将这些先进武器全面铺开罢了!
如果时间拖得再久一点,他面对的每一支大元军队,都将会是这种如同天兵下凡般的恐怖怪物!
甚至,会有更多更新的他都无法理解的武器,被元军搬上战场!
没希望的!
他发起的这场叛乱,在大元面前,就像是一个举着木棍向骑士冲锋的跳梁小丑,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毫无意义!
当!
瓦迪斯夫手中的十字重剑,无力地掉落在了马下。
他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随着前方波兰军的溃退,彻底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让人窒息的绝望。
逃!必须逃!
如果能侥幸从这片修罗场里逃出去,他会去最偏僻的乡下隐姓埋名做一个卑贱的农夫,绝对、绝对不会再升起哪怕一丝一毫反抗大元的念头!
“没希望的!大元是不可战胜的!!”
瓦迪斯夫像发了疯一样,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兄弟们!快逃吧!祈求上帝保佑我们吧!!”
吼完,这位波兰统帅竟然直接一把扯下了那顶象征着身份的华丽头盔,狠狠地砸在地上,然后猛地一拨马头,朝着战场的侧后方疯狂逃窜!
一边逃,他一边手忙脚乱地解开身上的甲胄搭扣,将那些极其拉风、镶嵌着金银的昂贵铠甲一件件扔在泥地里。一方面是为了减轻战马的负担,另一方面,这身主帅的铠甲在乱军之中实在是太扎眼了,简直就是大元人眼中的活靶子。
“瓦迪斯夫逃了!!统帅逃了!!”
“上帝啊!瓦迪斯夫将军,被东方人吓破胆了!”
“东方人是不可战胜的!我们根本打不赢的!”
“快跑啊!”
……
随着瓦迪斯夫的临阵脱逃,波兰军中爆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绝望呼喊。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战场上疯狂蔓延。
有的人在绝望中喊着神灵的名号拔剑自刎;有的人像瓦迪斯夫一样逃命,甚至有人为了加快逃命的速度不惜将挡路的友军砍翻在地。还有人呆滞地站在原地,丢下武器,闭上眼睛等待着大元战刀的落下。
完了!
全完了!
即便逃出战场,又能去哪呢?死亡,已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不管怎么说吧,波兰军的溃退,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进而带动了全军的总崩溃!
漫山遍野都是丢弃武器、哭喊着向四面八方疯狂逃窜的溃兵。
那些曾经被奥斯曼煽动起来的狂热,那些对东方人的新仇旧恨,在三眼火铳的轰鸣和大元铁骑的无情碾压下,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是奥斯曼苏丹!!赵永哲,拿命来!死吧!”
奥斯曼此时没有逃跑,他带着最后的数百名忠心耿耿的亲卫向着赵永哲的方向,发动了绝死冲锋!
他当然明白,大势已去。
他的一切野心、一切霸业、一切关于哈里发的宏图,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
但是,总不能像瓦迪斯夫那个懦夫一样跑了吧?他奥斯曼是真神世界的英雄,就算死,也要死个轰轰烈烈,死在冲锋的路上!
“保护殿下!”
面对奥斯曼的疯狂,黑骑军没有丝毫慌乱的迹象。
这支大元最精锐的部队表现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他们先将奥斯曼和他的亲卫们死死围住,然后好整以暇地绞杀着奥斯曼的亲卫。
就在这些亲卫死伤殆尽之时,甚至有六名神箭手得了命令,瞄准了奥斯曼的两臂!
噗噗!
六支粗大的破甲重箭,极其精准地射穿了奥斯曼的左右双臂!
“啊!”
巨大的贯穿力和钻心的剧痛,让奥斯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柄象征着他苏丹权力的胜利之剑,“当”地一声掉落在血水之中!
他连自杀都做不到了!
失去平衡的奥斯曼一头从战马上栽落下来,重重地摔进了泥地里,滚了两圈才堪堪停住。
噗!
一名黑骑军骑士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奥斯曼面前,一脚重重地踩在了这位苏丹的胸膛上。
奥斯曼痛得浑身痉挛,但他骨子里的那份枭雄傲气却还在死撑。
他仰起满是血污的脸,看着这名擒获自己的大元骑士,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极其难看、却自以为悲壮的冷笑:“咳咳……便宜你了,东方人。”
奥斯曼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轻蔑道:“用本苏丹去换个大富贵吧!大元朝廷,怎么……怎么也能封你个公爵当当!”
哈哈哈~~
那名将他踩在脚下的黑骑军骑士闻言,哈哈大笑,摘下了面罩,满面嘲弄之色,道:“怎么?奥斯曼,你现在,不信你的神灵了吗?”
奥斯曼愕然:“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刚才说什么,我用你的脑袋换个大富贵。你不就是想效仿当年西楚霸王项羽,乌江自刎前把头颅赐给故人换取封赏吗?”
“又或者是想学南北朝时的高敖曹,临死前大呼一句‘来,与尔开国公’,在这儿充好汉,扮英雄吗?”
骑士每说一句,奥斯曼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你想给自己留个视死如归的身后名,对吧?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骑士的语气陡然拔高,字字如刀,句句诛心,“你这辈子口口声声说信奉真神,煽动着西亚那些蠢货去送死!可到了临死这最后关头,为了保全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你脱口而出用来粉饰自己的,竟然是我们汉家的历史典故!!”
骑士俯下身,死死盯着奥斯曼那逐渐崩溃的双眼,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的脑海中炸响:“你造什么反?你有什么资格造反?!”
“你的根,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被我们掘了!你写的出来突厥文字吗?能写出波斯文字吗?你知道几个中西亚的英雄?你配称什么苏丹?充其量,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这番话,如同一柄生锈的钝刀,极其残忍地将奥斯曼心中最后一丝骄傲和尊严生生地切割个支离破碎!
这种建立在灵魂深处的文化碾压和自我否定,比双臂被废的痛苦还要惨烈一万倍!
“你……你……哇!”
怒急、羞愤、绝望交加之下,奥斯曼再也受不了了,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
……
又两个时辰后,已是黄昏,这场四十万人决战已经基本落幕。但安蒂托罗斯山脚下,空气中那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却久久无法散去。
大元中军大帐前,临时搭起了一座高高的祭台。祭台之上,摆放着一套残破的亲王蟒袍,那是为了遥祭在此次叛乱中壮烈殉国的新雍王赵华炬。
太子赵永哲卸下了染血的头盔,神色肃穆地将三杯烈酒洒在祭台前的泥土中。
台下,曾经不可一世的奥斯曼苏丹,此刻正像一条死狗般被粗暴地拖拽上前。他的双臂已经被重箭废掉,浑身上下满是泥污与血水,眼神中透着一种信仰崩塌后的极致空洞,等待他的将是千刀万剐。
在奥斯曼的声声惨嚎之中,赵永哲下达了命令:“明日一早,骑兵四出,全面清剿叙利亚境内的残敌,以及参与叛乱之人的家眷、宁杀错,勿放过!”
“是!”刘敏中高声答应。
顿了顿,他又提醒道:“此战死伤甚多,我军将士的遗体,固然应该火化后回家乡安置。但这些叛军……是否效仿太祖爷,筑一座大大的……”
“不必了,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赵永哲冷然道:“这些叛军,不是喜欢圣城吗?就从这安蒂托罗斯山脚下开始,沿着大路两旁,给孤竖起的‘路牌’!一直排到耶路撒冷!这些路牌,永远不准取下!以为后来者戒!你……明白吗?”
“明白!”刘敏中瞳孔微缩。
就这样,从安蒂托罗斯山脚下,一路向南延伸至大马士革,再通往耶路撒冷。
天空中的秃鹫遮天蔽日,凄厉的惨叫声日夜不息。
大元帝国用这种方式,将“绝望”二字,深深地烙印在了这片土地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