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战!!”瓦迪斯夫率先应声。
“死战!为了真神,跟大元拼了!”
“杀了大元太子!三分寰宇!”
“横扫中西亚!死战不退!!”
……
整个大厅沸腾了!
原本濒临溃散的军心,在奥斯曼的几句话之间,竟然被强行扭转,化作了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狂热与癫狂。所有将领都红着眼睛,高举着刀剑疯狂地咆哮着。士气,竟然在绝境中攀升到了一个诡异的顶点!
看着眼前这群已经被彻底点燃的“哀兵”,奥斯曼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随后,奥斯曼快步走到破损的案几前,提笔饱蘸浓墨,飞快地写下了一封同样充满杀机的回信。
他将信封好,塞进穆拉德的手里,沉声命令道:“你,回去,把这封信原封不动地交到赵永哲的手里!告诉那位大元太子,半个月之后,我奥斯曼和瓦迪斯夫将军,将率领二十二万大军,在安蒂托罗斯山脚下,与他决一死战!”
写下这封战书,也是奥斯曼的无奈之举。
他不能守城。
后路已经被大元切断,而前方依然横亘着大马士革这座坚城。凭他现在控制的这片狭窄区域,根本不可能长期供养这二十二万张吃饭的嘴。时间拖得越久,粮草耗尽,不用元军打,他们自己就会崩溃。
唯有在野外,摆开阵势,与大元太子赵永哲,进行一场决定国运的旷世决战!
……
……
半个月后。
狂风呼啸,黄沙漫卷。
安蒂托罗斯山那巍峨苍凉的山脉脚下,两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军队,如同两头即将撞击的洪荒巨兽,列阵于广袤的荒原之上。
一边,是奥斯曼与瓦迪斯夫率领的二十二万叛军,绝望而狂热。
另一边,则是大元帝国的平叛之师,总兵力达到了十八万三千余众。
当初,赵永哲率领的前来平叛的大军,是十五万人。后来,十五万军舍命进攻奥斯曼苏丹国,又折损了一些兵力。
不过,为了复仇,为了酣畅淋漓地取得此战的胜利,赵永哲又通过有线电报请旨,从波斯行省调了两个万户,罗马尼西亚行省调了一个万户,伊拉克行省调了一个万户。
十八万三千多人,全部是大元正规军,已经是足以令天下震动的一股力量了。
事实上,大元猛将如雨,谋士如云,当然有人向赵永哲提出过,类似奥斯曼设想的,先假意招降再杀俘的建议。不过,这建议刚一提出来,就遭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反对。
其一,赵永哲是大元太子,而不是普通的大将。如此作为,出尔反尔,对他的名声太过不利,以后怎么君临天下做全人类的皇帝?另外,对大元朝廷的权威也有很大的影响。此例一开,以后大元再招降别人,谁还肯信?
大元朝廷绝不是晋朝!
其二,也是最关键的。如果是先受降再杀俘,会让这些色目人输的心中不服。还以为真的正面交战,他们有什么希望。
大元这次,就是要以堂堂之阵正正之师,彻底打断他们的脊梁,以为后来者戒!
换句后世的话说:出来混,是要讲规矩的。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
大军阵前,太子赵永哲向麾下的十八万大军看去,深吸了一口气,运足中气,缓缓开口。
自有嗓门极大的传令官将太子的话语向全军传递。
“我大元的勇士们!”
“古人云:九世之仇犹可报乎?百世犹可也!!”
“今有奥斯曼与瓦迪斯夫率领色目叛军,屠我别儿哥汗国、新雍国之手足同胞!他们甚至丧心病狂,生生将新雍王,我大元太祖皇帝之亲孙,凌迟处死!”
赵永哲猛地拔出宝剑,剑锋直指苍天,厉声道:“万幸!太祖皇帝为我们留下的基业足够深厚,我大元的刀锋依然锋利!我们不用等九世,也不用等百世!此等血海深仇,今世就报!”
“吾等今日之战,不只是为了平定叛乱,更是为了惨死的汉蒙子弟,复仇!!!”
“复仇!!!”
“复仇!!!”
十八万三千名大元将士,无论是汉人还是蒙古人,同时举起手中的兵刃,齐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对于华夏人而言,虽然平日里讲儒家,讲法家,但篆刻在骨子里的,始终是那股最原始、最刚烈的春秋大义!
强汉盛唐,莫不如此。当年唐太宗李世民跨海征讨高句丽,在诏书中便赫然写就:为华夏报子弟之仇!
到了两宋,朝廷在讨伐金国的檄文中,更是写道:天道好还,华夏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顺,匹夫无不报之仇。
而马背上的蒙古人,对这种复仇的执念同样是深入骨髓。
当年,成吉思汗铁木真的先祖、蒙古部的俺巴孩汗,亲自送女儿出嫁,却被塔塔儿部背信弃义扣押,转送给了金国人,最终被金主钉死在木驴之上。
俺巴孩汗临死前,让人传回口信:“我作为蒙古部落的可汗,竟遭此毒手。我死之后,你们一定要为我报仇!哪怕你们的五个指头全部秃光,哪怕十根指头都磨尽,也要报此血仇!”
后来,蒙古人真的做到了。铁木真的铁骑不仅踏平了塔塔儿部,更是一举覆灭了强大的大金帝国,将俺巴孩汗的遗愿变成了现实。
如今,汉蒙两族并肩而立,同样的血仇,同样的怒火,彻底将这支庞大的军队熔铸成了一把无坚不摧的复仇之剑!
“复仇!!复仇!!”
在震耳欲聋的呼啸声中,大军前沿的“巴鲁营”阵地里,阿鲁浑和帖古迭儿同样高声叫喊。
巴鲁营,全营只有五千余人。除了他们叔侄二人,营中绝大多数都是海都的死忠分子。
此前,海都兵败身亡,大元朝廷信守诺言,放走了最后誓死追随海都的那五百人。
但是,在平叛过程中俘虏的那些海都麾下的“死硬分子”却依旧在巴鲁营中。
这些死硬分子曾经固执地认为,追随海都造反没有错,大蒙古国的汗位就该掌握在正统的黄金家族手中。他们虽然兵败被俘,大元朝廷便将他们尽数编入了巴鲁营。
可是,当这些骄傲的蒙古汉子得知在别儿哥汗国和新雍国发生的一切后,他们彻底醒悟了。
他们终于明白,海都是错的!黄金家族的反叛,只是在给这些色目人递刀子!他们自诩正统,却亲手把自己的族人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今,这五千名海都死忠的念头转变为赎罪,战意高昂。
阿鲁浑和帖古迭儿的战意更是高昂!
阿鲁浑死死盯着对面的敌军,沉声道:“父汗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今天这个场面,他一定会非常欣慰吧……今天,我要亲手为他报仇!我要用我的命,去纠正他、纠正我们整个家族犯下的错误!”
帖古迭儿咬牙切齿点头:“说得对!我们当年为了争权夺利,把刀尖对准了赵氏,却让这些养不熟的色目狗看了笑话,喝了我们的血!今天,就算把这条命填进安蒂托罗斯山下,也要杀尽这群色目狗!”
“咚!咚!咚!”
就在此时,大元中军阵中,震天动地的巨大牛皮战鼓,轰然擂响!
赵永哲的大纛挥舞,传达了清晰的命令:命巴鲁营,冲击敌军左翼!
“杀!”
五千余名巴鲁营死士齐齐发出一声狂吼,迎着漫天的黄沙,朝着二十二万叛军的左翼,发起了决绝而惨烈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