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我一人,十倍报之!”
……
自成吉思汗崛起,大蒙古国军兴以来,何曾吃过如此大亏?自从赵朔建立大元,征服寰宇,蒙古人和汉人共天下,又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这一次,色目人真把他们惹毛了。
大厅内,数十员悍将齐声怒吼,杀气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这屋顶都要掀翻。
……
……
又一个月后。
大马士革以北四十里,卡拉蒙堡。
这座原本扼守叙利亚行省北方咽喉的坚固堡垒,如今已经换了主人。
堡内的大厅中,灯火辉煌,肉香与酒气熏天,舞姬扭动着美丽的腰肢,奥斯曼苏丹国与波兰联军的最高将领们,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当初,波兰部分大军回国,两军合兵一处时,总兵力不过十二万。然而奥斯曼穷兵黩武,又在奥斯曼苏丹国内签了两万青壮,凑足了十四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杀入了叙利亚行省。
那些真神教徒果然群起响应,甚至有人在城内造反打开了城门,还有还有主动来投军的。
现在,他们的总兵力达到了二十二万之众。
两军在叙利亚攻城略地,获得的巨大财富,更是险些晃花了他们的眼睛。
此时,波兰统帅瓦迪斯夫手里正把玩着一只纯金酒杯,冷眼看着大厅里那些新近投降色目将领。
“一群脑子被骆驼踢了的蠢货……”瓦迪斯夫在心底暗暗嗤笑。
他太清楚叙利亚如今这泼天的财富是怎么来的了。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位大元太宗皇帝赵赫,以及那条贯穿了地中海与红海的“胡秦运河”!
的确,当初赵赫为了修筑那条连接大洋的运河,在叙利亚和埃及征发过度,甚至生生累死了几十万当地青壮,结下了血海深仇。可是,自从运河通航这几十年来,东西方的商船如同过江之鲫,贸易中转带来的暴利,让这片土地富得流油!
如果没有大元的胡秦运河,叙利亚人能过上如今的好日子?
放着安稳富足的好日子不过,非要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信仰跟着奥斯曼造反,非要记着几十年前的血仇。在瓦迪斯夫看来,这些真神教徒的脑子太不好使。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呢?
他甚至希望,罗马尼西亚行省、拜占庭行省的那些罗马教徒们,脑子也如此不好使。
瓦迪斯夫一口饮尽杯中的葡萄酒,站起身,迈着微醺的步伐,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来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奥斯曼近前。
“我尊敬的奥斯曼苏丹!”瓦迪斯夫举起空酒杯,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敬我们伟大的友谊,敬这辉煌的胜利!”
奥斯曼红光满面,同样举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也敬你,最勇敢的波兰将军!”
“苏丹阁下,”瓦迪斯夫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贪婪,“眼下的局势可谓是一片大好。叙利亚首府大马士革,攻破它不过是时间问题。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不情之请。”
奥斯曼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但脸上笑容不减:“瓦迪斯夫将军,你尽管说。”
瓦迪斯夫凑近了些,直勾勾地盯着奥斯曼的眼睛:“大马士革之后,向南便是耶路撒冷。那座圣城,同样在叙利亚境内。如果咱们合力攻破了耶路撒冷……我希望,这座城能分我一半!”
看着奥斯曼微微变幻的脸色,瓦迪斯夫紧接着补充道:“苏丹你也知道,我的根基并不稳固。我们波兰人信奉罗马教,耶路撒冷在我们心中同样是至高无上的圣地!如果我能拿下半座耶路撒冷,有了这份不世之功勋,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加冕为波兰与匈牙利之王,请您务必理解!”
“这……”奥斯曼露出为难的神色,叹了口气道,“瓦迪斯夫将军,这似乎不合我们当初的约定。新雍国的土地我已经全部许诺给你了,耶路撒冷毕竟也是我们的圣地……”
没等瓦迪斯夫变脸,奥斯曼又立刻握住了他的手,语气恳切:“但是!考虑到我们坚不可摧的友谊,以及波兰勇士们流下的鲜血,我愿意郑重考虑此事!只要打下大马士革,一切都好商量!”
“这个老狐狸!”
瓦迪斯夫暗骂了一声。他当然知道,这是奥斯曼的托词。不过,他就不信了,没有波兰人的配合,奥斯曼能顺利攻下大马士革?
今日只是顺便提一句,来日到了大马士革城下他非得逼着奥斯曼签订正式协议不可。
大敌当前,他不信奥斯曼敢不顾大局,撕毁白纸黑字的协议!
当即,瓦迪斯夫深深地看了奥斯曼一眼,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有苏丹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干杯!”
“干杯!”
奥斯曼一饮而尽,心中却是另外一番主意。
“蠢货,还想做波兰与匈牙利之王?”奥斯曼在心底冷哼一声,“等我攻破了耶路撒冷,将真神的旗帜插在圣城之巅,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向全天下宣布,我就是整个真神世界的哈里发!”
“到那时,我麾下的真神大军将会有三十万、四十万,甚至更多!而你手里那点在异国他乡得不到任何补充的波兰孤军,在我眼里连个零头都不算!”
“我就不信了,大敌当前,你能真的为了此事,跟我撕破脸?”
在奥斯曼心中,瓦迪斯夫和他的波兰军,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奥斯曼用来对抗大元、消耗敌人实力的一块踏脚石罢了。笑到最后、主宰这个世界的,必定是他奥斯曼!
然而,就在奥斯曼沉浸在未来“哈里发”的宏图霸业中,想象着自己将蒙古人和汉人都踩在脚下的美梦时……
“砰!”
大厅沉重的包铜橡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撞开了!
欢快的音乐声戛然而止,正在扭动腰肢的舞女惊叫着躲向两旁。将领们怒气冲冲地看向了那个敢在庆功宴上扫兴的闯入者。
只见一个浑身裹满黄沙与黑灰、满脸惊慌之色的男子,跌跌撞撞地扑进了大厅。
奥斯曼眼神猛地一紧,他认出了来人!
那竟是他留在奥斯曼苏丹国(原别儿哥汗国)看守老巢的侄子穆拉德!
“怎么回事?!”奥斯曼猛地站起身,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连声音都变了调。
“叔父!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啊!!”
穆拉德连滚带爬地扑到奥斯曼的脚下,嚎啕大哭,声音凄厉得让在场所有人的头皮瞬间炸开:“大元……大元太子赵永哲,亲率十五万虎狼之师,已经攻入我们奥斯曼苏丹国境内了!!”
“完了!叔父,全完了啊!”
哐当!
奥斯曼手中的酒杯脱手砸在地上,殷红的葡萄酒如同鲜血般蜿蜒流淌开来。
前一秒还置身于权力巅峰、乐极忘形的奥斯曼,这一刻如遭雷击。他死死地瞪着双眼,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剧烈地抽搐着。
“你……你说什么?!元军主力,不是在和海都在东方征战吗?他们哪来的十五万大军?还有……”
奥斯曼一把揪住侄子的衣领,将他生生提了起来,口水喷了侄子一脸:“什么叫全完了?!国内!国内现在究竟怎么样了?!说话!你快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