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乱啊。”
本来以为自己和李德还得花些功夫才能进来的V,现在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在现在进入中枢区的难度。
在卡尔完成了一系列破坏,并且靠着断电等操作接管了中枢区大部分权限后,现在的中枢区可谓是要多乱有多乱。
其乱到他们两个仅仅穿着欧空局制服,就可以在其中来去自如,甚至连个盘问的人都没有,每个人都身处于混乱之中。
上层指挥?
没有。
条例命令?
全部中止。
流程操作?
全被破坏掉了。
在一系列自相矛盾,甚至都称不上命令的各种乱码中,接收指令的欧空局人员们甚至不知道现在自己是该干嘛,或者说做什么才是正确。
一秒前的命令让自己去支援港口区,下一秒的命令又说自己被指名道姓去赌场区了,然后自己看前两个命令的功夫,现在又来了命令,让自己去维修设备,他们到底要听哪个指令才对?
每一个命令都是写着明晃晃的权限指令的,每一个命令都是来自于最高层,绝对不能被违背的命令,但现在,到底哪个才是对的!
在公司里,命令可没有先后顺序可言,三个命令都要求了立刻执行,那么他们所能做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立刻去执行,但凡执行不到位或者慢一步都会导致自己的评估被降低,到那时候....
“——到那时候,我的绩效、我的奖金、我的年终评估,全他妈完了!”
在V和李德经过一个设备控制室,本来准备顺路废掉控制室的时候,发现他们根本不需要那么做,因为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年轻操作员已经双手抱头,蹲在控制台下面,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的面前,有着四块屏幕同时闪烁着不同颜色的指令,每一行字都盖着最高权限的章,每一行字都在命令他立刻执行。
可他只有一双手。
他只能执行一个命令。
“你哭有什么用?”旁边一个中年女人吼道,她的声音沙哑,眼眶发红,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敲击,“我干了二十三年,二十三年!从没遇到过这种事,这他妈到底是系统故障还是有人入侵?到底是谁在发指令?我该听谁的?!”
她的屏幕上同样闪烁着矛盾的指令,左边的说‘立即封锁通道’,右边的说‘立即开放通道供人员通行’,上边刚弹出来一条‘所有人员就地待命’,下边就紧接着‘所有人员立刻撤离至安全区’。
她不知道该听谁的。
她只知道,无论她选哪个,都会违背另外三个。
而违背最高权限的指令,在水晶宫,在欧空局,只有一个后果。
“我被开除定了....”一个年轻男人瘫坐在椅子上,此时已经干脆放弃了,因为他的脑袋已经明白无论怎么样,他都不可能完成任务了,他的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我刚贷款换的义体,刚签的房贷,刚把孩子送进私立学校....全完了,全他妈完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无声的呢喃。
“你们还不明白吗?!”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自己的椅子,“这不是系统故障!这是入侵!有人攻进来了!他们切断了我们的通讯,控制了我们的系统,发了这些狗屁不通的指令——”
“那又怎么样?”蹲在地上的年轻操作员抬起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你说得对,是入侵,可我们呢?我们该干什么?去打架?去反击?去他妈的拿起枪当战士?”
他站起来,指着自己的制服,手指在颤抖。
“我们是文员!是操作员!是写报告、做表格、接电话的!我们这辈子都没开过几枪!现在你让我们怎么办,我们的工作是很重要,但是我们拿的就是文员的工资,你想让我们拼命,我们就算想保住工作,又怎么拼,有那个本事吗?!”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