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移动得极快，快到奥利弗的义眼都差点追不上，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一根管道跳到另一根管道，然后——
然后它落在了奥利弗所在位置的边缘。
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正对着奥利弗。
奥利弗愣住了。
那是一只有着黑白毛发的....熊猫？
不对，是狗。
那是一只被黑白模样的仿生犬，它浑身覆盖着柔软的人造毛发，圆滚滚的身体看起来憨态可掬，但那双眼睛却透着某种极其敏锐的光。
在看到这只狗的时候，奥利弗整整愣了一秒钟。
而后。
“球球？！”
奥利弗差点喊出声，他死死压住自己的音量，但声音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球球歪了歪脑袋，似乎在确认他的身份，然后，它轻轻摇了摇尾巴，从边缘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奥利弗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妈的....”奥利弗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面对这个虽然外貌熟悉，可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的老朋友，眼眶忽然有点发酸，“你怎么在这儿？”
“我带来的。”
T-BUG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带着一丝得意，T-BUG的性子，可是一向喜欢让队伍里的这群小男生们开心和惊讶，被夸赞的感觉，她从来不嫌多。
“这趟上宇宙，我就把它带上了，一直没告诉你们，是想留个惊喜，它现在可以随时启用，它有着小平头那种环境模拟隐身改造，我觉得这玩意儿在宇宙里应该挺好用，就塞进行李箱了，没想到吧？”
“惊喜？”奥利弗忍不住笑了，“这他妈是惊喜？这是....这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确实很高兴。
球球是他们过去最重要的伙伴之一，甚至可以说在他们这个团队开始兴起的时候，这个卡尔从某个日本富家子弟手里弄来的‘宠物’，就已经是不可或缺的一员了
而在强尼的意识需要寄存的那段时间，球球的身体曾经承载过那个暴躁的老摇滚，虽然后来强尼有了自己的身体，球球也恢复了原本的功能，但那段日子之后，球球一直在接受各种改造——T-BUG倒是常把它带在身边，但奥利弗再也没见它重新启用过，也没见它参与过任何战斗。
他本以为这次球球还留在地表。
而就在这可以决定世界未来走向的任务中，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他却见到了过去的伙伴。
见到了如此重要的伙伴。
又怎么可能不惊喜？又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它一起战斗了啊。
“球球....”奥利弗又揉了揉它的脑袋，“好久不见。”
球球轻轻叫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那双眼睛里，明显有着某些可以称之为灵动的感觉，可能是因为不断的改造，可能是因为过去强尼在这个身体中待过很久给球球带来了什么，现在的球球或许真的有那份属于生命的感觉了。
“行了，别煽情了。”不过T-BUG打断了奥利弗和球球之间的互动，“球球现在是我的移动终端，它的改装系统里有我植入的最高权限程序，和过去一样，可以通过物理接触入侵任何联网设备。”
就在说话间，那架无人机距离奥利弗藏身处已经不到十米了，而就在这个时候，球球冲着奥利弗点了点头后动了。
它的动作快得惊人，不是普通的快，而是那种经过精密改造后、完全违背生物常理的爆发性速度，圆滚滚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拉成一道黑白相间的残影，从奥利弗身边弹射而出，沿着建筑的边缘疾驰。
球球的腿本来就可以吸附在建筑上，就算看起来违背了重力也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球球。”奥利弗看着它的动作，而球球在这一瞬已经消失在管道拐角。
下一秒，它出现在无人机下方。
那架无人机显然没有发现球球，因为它的扫描仪恰好在继续转动，机械眼正在对焦奥利弗藏身的那条缝隙，而就在这一刻球球跳了起来。
它的后腿在管道壁上猛地一蹬，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前爪精准地抓住无人机底部的起落架，机身的平衡系统瞬间紊乱，无人机摇晃了一下，试图摆脱这个不速之客。
但球球的动作更快。
它的右爪从爪垫中弹出三根极细的探针，那是和过去肩部入侵线不同的，T-BUG专门为它新加装的入侵接口，探针无声地刺入无人机的数据端口，下一秒，球球眼中的光芒微微闪烁。
“搞定。”
T-BUG的声音在奥利弗耳麦里响起。
而在奥利弗的视线中，他看着那架无人机在空中摇晃了两秒，然后它重新稳定下来，调转方向，缓缓飞离了通风井区域，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它的扫描仪仍然在转动，机腹下的红光仍然在闪烁，一切看起来都无比正常。
只是，它刚才扫描到的那段影像，已经被替换成了一片空荡荡的管道。
“球球它....”奥利弗看着那道黑白相间的身影从无人机上跳下来，稳稳落回管道上，然后若无其事地抖了抖毛。
“黑了那架无人机。”T-BUG替他补完了这句话，“现在那玩意儿听我指挥，另外两架也一样，只要球球能接触到。”
球球回到奥利弗身边，仰起头，用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望着他，尾巴轻轻摇了摇。
“那看来没有问题了，你记得处理好无人机数据回流时会汇报的短暂失控日志。”
“放心好了，这种事情我自然不可能犯错。”
在和T-BUG说话间，奥利弗已经再次伸手狠狠地揉了揉球球的脑袋，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欣慰和骄傲：
“好样的，球球。”
球球眯起眼睛，发出一个极轻的、满足的呜声。
“我们这边也处理好了。”
在奥利弗摸着球球的时候，T-BUG也把入侵完毕的事情发到了频道中，而她所得到的，也同样是沉默。
每个人都在为将要到来的那一刻努力着。
中枢区物理入侵，赌场区数据入侵。
在一系列欧空局未曾预料到，也不可能想到的入侵中，四小时缓慢流逝着。
接着，欢呼声从水晶宫体育场外响起，其声浪仿佛都响彻了整个水晶宫。
武侍乐队，准备登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