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点,甜心,只是帮我‘平稳着陆’的小玩意....”亨利的声音黏糊糊的,透着一种迟缓与漫不经心。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神经质地摩挲着一个不起眼的金属小盒:“几十年没上过这么大的台了,我总得做点准备,而且这也不是违禁药物,只是一些放松人体的药品罢了,你懂的,为了演出状态。”
“为了演出状态?”丹妮猛地站起来,动作幅度大得仿佛让穿梭艇都轻微晃动了一下,她黑色的皮肤因为愤怒而绷紧,手指几乎要戳到亨利的鼻尖。
“你他妈在‘状态’里搞砸了多少次演出?又他妈在‘状态’里毁了多少贝斯?还有我——”她的声音突然卡了一下,而后直接宣泄了出来。
“我帮你找的出路,你珍惜过吗?一个月!新乐队他们就忍了你一个月!你好不容易从戒毒所出来,结果又沉迷上这种赛博精神病才会用的神经调节药物,这次你又想搞砸什么”
亨利脸上的那种漫不经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被刺了一下的反应,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丹妮:
“是啊,他们都忍不了我,你找的‘好乐队’,‘好出路’,然后呢?你帮过我一次,就觉得可以高高在上地审判我一辈子了,是吗,丹妮?看着我像条瘸腿狗一样爬回原点,是不是让你觉得自己特别清醒,特别了不起?”
“你——”
丹妮气得浑身发抖,她早该看透这个人渣的,如果不是心底终究存着一丝旧情,如果不是知道他过去是因公司摧毁了神经系统与记忆,好不容易恢复了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她早就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了。
“够了。”一个冰冷、疲惫的女声插了进来,是南希-哈特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身低调的皮衣,那只完好的红色眼睛冷冷地看着争执的两人,另一只戴着摄像头的义眼微微调整着焦距,发出几乎不可闻的机械声。
“要吵,等我们干完这趟活,回到地面,随便你们怎么吵,怎么打,甚至一起去死都行,但现在,我们是在去水晶宫的路上,因为强尼那该死的消息,别忘了为什么聚在这里。”
键盘手的话像一盆冰水,暂时浇熄了两人之间噼啪作响的火星。
克里-欧罗迪恩,一直抱着手臂靠在舱壁上的主唱,此时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南希说得对,我们不是来开派对,这次我们大家都是为了强尼。”
他瞥了一眼亨利手里的小盒子,叹息一声:“亨利,想死,等你拿到演出报酬,买上一吨你的‘维生素’,随便找个角落去享受,但在任务完成前,别拖累大家,强尼和我们见面一次不容易。”
听到克里的话,再听着他话语中所说的强尼,亨利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无所谓的笑,但最终只是低下头,默默地把金属小盒塞进了外套内袋,手指依然在不自觉地颤抖。
他何尝不是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他难道不清楚丹妮是为了他好,但是他的神经系统真的忍不住要用那玩意啊,他克制住了使用违禁药品的欲望,已经在极力控制住自己只使用义体医生开的药了,可身体还是不断在抖啊。
即使是亨利这个自认为自己是人渣的人,也总是有一些在乎的事情的。
比如强尼时刻多年,希望再一次一起演出的邀请,比如再一次以武侍乐队成员的身份站在台上,比如....
承担住自己贝斯手的责任。
“我明白,克里,我知道南希....”
亨利最后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看向了丹妮:“抱歉,丹妮。”
武侍乐队重聚再演出一次的机会,没有人想要辜负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