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一样!”
李昱才没兴趣在小李面前说什么暴论,真被听进去了,老李怎么办?
但这般说法,李承乾岂会轻易放过:“李侍读通天晓地,知古明今,其中想法向来与我等不同,今日为何一样。”
“分明是不愿说罢了,孤身为储君,应受劝谏,李侍读为臣亦当禀直进言。”
李百药笑道:“李侍读不妨直言,论述学究无过错之言,若有益思新说,老夫虽为年长,亦当以礼相学。”
“就是就是,李侍读大才,莫要藏拙。”杜荷还在撺掇。
程秦二人也在起哄,一副虚心学习的模样......想学的话,早干什么去了。
李昱被架了起来,叹了口气:“那我就说两句。”
见李昱松口,众人都是一喜。
李承乾甚至提起筒笔,准备记录要点漏错。
李昱言说:“我以为,隋炀帝所亡不在其过,而在其功。”
“明其失不若知功过。”
短短两句,却教殿中没了声音。
李承乾皱眉,速速将此二句尽皆手录。
杜荷稍有思索,静候下文。
李百药沉吟细想,好奇的看着李昱。
程处默和秦怀玉对视一眼,扫视一圈,以众人神色所观......小道长说的话,似乎有些意思。
“李侍读不妨细说。”李百药肃坐静听。
李昱思忖片刻后道:“我只举一例作为论述,刚才有说到隋炀帝开运河。开运河,自是劳民伤财,可敢问李庶子,其开运河只是为了三日巡游南下?”
李百药摇头:“并非,炀帝开运河,自也是存了疏通漕运,连接江南关中的心思,虽有过,亦有功,可终究是隋朝因此河而亡。”
李昱点头:“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
好诗!短短四句,眼界才华尽显!
李百药心中一赞,看向李昱都多了几分神采,怪不得这李昱如此年少,便得了官身,入东宫侍读。
李昱笑道:“此时问太子,我这诗说的可对?”
李承乾急急将这四句写下,反复品鉴后,才神色复杂的看着李昱,有些不情愿的点头道:“李侍读说的对。”
“太子错了!”却不料李昱一声轻笑,心道,小李啊小李,还想抓我,老李都抓不到我。
李承乾被李昱目光中的不屑与嘲讽看的有些急赤白脸,险些没站起来:
“孤错哪儿了?”
李昱来劲:“你全错了!”
李承乾还在说让李昱解释的时候,一边的秦怀玉琢磨出不对味儿来。
观察众人,发现都在注视着小道长和太子,更多的已经是想听太子错在哪儿了。
这诗不是小道长写的吗,怎么没两句就变成全是太子的错了?
只听李昱侃侃而谈,细细讲述一番。
若是开运河有错,贞观年也不会继续疏通。
若是巡游有错,那前些时日朝臣劝陛下封禅与谋反何异......
说到此处时,其余人都神色淡然,已经习惯了李昱张嘴闭嘴把谋反挂嘴边。
唯独沉稳厚重的李百药脸色骤变,呵斥李昱不可胡说,告诫了几句后才又让李昱继续阐述他的功过之论。
李昱给了个定论:“我说白了,不是他做的不对,纯粹是民力不足,一代人想做千秋事,隋炀帝急了。”
李承乾皱眉,他听明白一些,但仍有疑惑:“小道长到底想说什么。”
李昱道:“我想说的是,高明做太子,是储君,若日后为君,论功绩,自然要与贞观一朝相比,可是?”
李承乾定了定,神色严肃起来:“是。”
李昱又说:“右庶子劝太子慎过。”
“我劝高明慎功。”
李百药忍不住出言道:“太子聪敏善断,颇识大体,资质上佳、有储君之器,将来功绩未必比不得陛下。”
“李侍读以何劝太子无为而治,慎功而行?”
李昱问道:“高明等人认为我懒散无志,可是?”
李承乾想了想:“不然呢?”
李昱嗤笑:“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李承乾脸色一黑:“说人话。”
李昱此时才认真的看着李承乾说道:“我有我要做的事,贞观一朝必然远盛于历代,如龙蛇起陆,日月更新。”
“日后太子登基,便是有我辅佐,再论功绩也难盛于贞观,将来高明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