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那仙人早已借《鸡鸣》之诗提醒,可惜朕没领会,也没将这印玺传下去。”
李昱虽说是理科生,但文学功底也不算差,这《鸡鸣》之诗,他没读过,但简单一琢磨,也能明白其中味道。
其中意味,说的是兄弟不知互助,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李渊是在骂老李,老子骂儿,天经地义,理所应当,和他李昱没什么关系。
李昱来回想着的时候,李渊将身体完全贴在那躺椅上,闭目养神,十分享受。
“这躺椅比那僵硬的胡床要舒服多了,小李昱有心了。”李渊道。
李昱附和道:“这摇椅也不错,轻晃两下,还能自己回来,嗯......阿翁要不要试试。”
李渊闭着眼摆手:“那是你们这些少年郎君的想法,朕上了岁数,喜欢这安稳的,此物甚和朕心,该赏你些事物。”
李昱不好意思道:“我不用赏赐,这事物是窦公从我那里讨来孝敬阿翁的。”
李昱说笑间,从青花手中接过剥好的桔子,吃了两颗,压下心中悸动。
他今天到现在都不知道李渊见他是要做什么,这位太上皇说话东一句,西一句,他实在琢磨不明白。
思虑之时,却是不小心咬出汁水,溅了些在身上。
青花立刻走来替李昱擦掉,李昱给青花掰了两颗桔子。
此情景,落在李渊眼中,让这位太上皇的脸上露出满意与慈祥的笑容,后代有望啊。
“你既然不要赏赐,便给这女娃吧,朕瞧着眼熟,倒是和北周朝年少时的一位故人神似。”李渊冲着青花招手道:“闺女,过来。”
青花瞧了眼李昱。
李昱没犹豫道:“去吧。”
却见李渊将之前那枚,说是仙人所传的玉质印玺交给了青花。
青花当即心中一惊,有些慌张。
这般仙人所传之物,又在太上皇身边伴随近乎一生的时间,实在是受不起。
“此物贵重,受不得吧。”李昱也说道。
“长者之赐,不可辞也。”李渊说着又吩咐人来。
没过多久,一套衣物和一件玉佩被赐给青花。
“褕翟之衣,七章纹,首服花七钿,又配水苍玉。这可是三品的章服,圣人未免赏赐的过了吧。”一旁站着的窦诞突然出声道,听声音多少是有些酸气的。
李渊却道:“光大原来还没走啊。”
窦诞当即脸色一黑,他站一旁好半天了,也不是没说话,但圣人都基本无视了。
李昱是真的有些懵了,送来套椅子,就能有这赏赐,真如同窦诞说的一般,未免太过了吧?
亲子亲孙,也不过如此啊,难道说真把他当亲孙看了?
太上皇这是什么心思,李昱实在想不明白。
又陪着李渊聊了些家长里短,今后有何志向,重要的是,什么时候有后代儿孙啊之类的......
李昱压力连连,这还没过年呐!
日渐西落,也到了李昱该走的时候。
走之前,李昱倒是没忘记把炉子给放到李渊的寝宫中。
“有这炉子,阿翁冬日不会寒冷。”
李渊点头,旋即指点道:“既然身怀道术,也不愿做官。倒不如去道观拜个师傅,回来再做个大唐的先生,游离于朝堂之边界,此路可随心之欲,衣食无忧,性命无碍。”
李昱闻言沉思,这般路子......
是要做个大唐国师?
似乎有些说法。
思忖之间,自有人带着李昱和青花离宫而去。
窦诞倒是还继续留着,出言问道:“圣人今日所说可都是真的,真有那仙人传物不成?”
李渊笑道:“当然是假的,那玉印是朕年轻时亲手雕刻,哪里有什么仙人传物,朕随口一说罢了。”
窦诞面色古怪:“不是仙人所传缘法,那圣人赐下的印章未免也太贵重些。”
“小李昱和那女娃,朕看他们凑一起舒坦,给那女娃抬抬身份罢了,不过.......”李渊突然一沉吟。
“仙人倒是真的,那年有个道士下山,被朕给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