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居长安无所实事,此次出使高昌,是陛下恩赏的功绩,正巧也能顺路探望族叔。”
李世民点头道:“高昌反心已露,虞部郎出境前定要走一趟凉州都督府,好教你族叔给些照应,免去性命之忧,在高昌要探清高昌上下近况,示之以威,保全大唐盛名。”
李道裕听个明白,此次出使,主要任务是探查,外加保全大唐天朝上国的威名,需要他在高昌行事嚣张一些。
这事儿不算难,毕竟他族叔李大亮是凉州都督,能给些照应,换别人来,还真做不得,他甚至此时有些小开心。
李道裕久在长安做个管家闲职,静极思动,早想出长安散散心,此次还能公费探亲,奉皇命在高昌嚣张。
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高昌国王再如何,此时也是大唐藩属国,明面上不敢拿他怎么样。
此行,轻松。
此事说罢,也无甚要事,正是告退,李道裕要散值归家之时......
却见太子李承乾和越王李泰走进,两个都是板着脸面,李道裕心里当即咯噔一下。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天家之事,莫要掺和,道个礼后,李道裕加快了脚步,速去,速去......
“虞部郎且留步!”李承乾忽然出声。
李道裕心中顿时一寒,完了,看来是要摊上事了。
李承乾道:“孤记得虞部郎是要出使高昌吧,那正巧,且再随孤面见父皇详谈此事。”
李道裕讪笑一声:“臣方才已经与圣人和齐国公将此事商议清楚,太子思虑国事,倒是不必忧心高昌小国,臣先告退。”
李道裕想溜,却又被李承乾拦路:“虞部还是随孤再来吧,免得事后再要相传,高昌之事,有变。”
话到这个份上,李道裕就知道自己今天是跑不了了,只能硬着头皮再回去。
李世民远远就看见了殿门前三人攀扯,本以为是见面详谈,倒也正常,不过是好奇为何高明与青雀会相伴来紫宸殿见他。
却不料想,已经无事的李道裕也去而复返。
李世民好奇道:“太子何以又将虞部郎给拉了回来,可是有事?”
“敢问父皇,适方才可是在与虞部商议出使高昌之事。”李承乾平静的问道。
每逢大事需有静气,李承乾显然是做到了。
李世民点头:“此事已定,辅机,你同太子与越王讲讲。”
长孙无忌将原定的李道裕出使计划详细的说与李承乾和李泰听。
听罢后,李泰神色复杂,虽然不得不承认,但他也确实觉得,自武德改元的贞观朝,此时过于保守了。
李承乾倒是面色不变,他想起之前在含章别院闲谈时,小道长说过的两句话。
贞观,应该是不讲武德的。
拒绝伸手党,想要什么自己抢。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而后坚定道:“儿臣以为,此事应有更好的办法。”
李世民挂上了笑容,太子心系国事,这是好事啊:“太子细说。”
李承乾将浊气吐出,捏了捏拳头,而后向李世民躬身行礼道:
“高昌国王麴文泰膝下有二子。”
“儿臣以为,要助其二子收拢部将八百,我大唐可暗中遥控麴文泰二子,废太子,立其二子携兵威成王!”
李世民的笑容一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太子,想要做什么。”
大唐天子语气中的冰冷也瞬间便化作无尽冷冽。
本来气氛温和的紫宸殿,此时如同冬雪寒风涌入。
莫说一个幸进的李道裕吓得浑身哆嗦,就连大唐的实权宰相长孙无忌背后都是一阵阴寒!
越王李泰在一旁低首闭眼,不敢抬头言语。
成大事者,应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动,江河沸于旁而不惊。
李承乾此时正面相迎着李世民冰冷而愤怒的双目,没有丝毫退缩。
李承乾已经酝酿了一路的情绪,接下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有半分松退!
有些事情,要借着高昌之事,在这紫宸殿教父皇定性!
太子李承乾,此时挺直胸膛,语气平稳,却是一字一句,字字坚定道:
“孤要节制高昌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