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万不得已,都是不会明着打的。
狱卒道:“刑部,好像是还没审。”
“那就审一审。”刘燕客恍然点头,转而问道安姓二兄弟:“知道你二人因何入狱吗?”
安普真不知道:“官爷,小人确实不知,我兄弟二人,不过是在西市贩卖石蜜的普通胡商,突然间就被不良人捉来,还请官爷明察。”
刘燕客却突然高声道:“普通胡商,我看未必吧!”
“撺掇胡人肆意贱卖物品,扰乱东西二市物价,一夜之间,石蜜价格不足往日三成,你兄弟在其中大肆敛财,若无阴私之事,何须如此!
“还不快从实招来,背后可否有人指使?”
安普神色变化连连,要说有人指使,那还真有!
刘燕客自是看得仔细,忍不住皱眉,还真有人搞事情?
又一番逼问之下,安姓二兄弟却是不松口。
安姓兄弟自上次出了含章别院后左思右想,李昱买下高昌的话语时刻在他们耳边萦绕。
这种话,一般人听了也就听个乐呵。
可对于安普来说不一样,他真听进去了,还特意向学士请教吕不韦之事。
吕不韦一介商人,助秦王谋划出大秦帝国,他安普没那么大能力,可谋划一个高昌,真的连想都不敢想吗?
更何况,李昱手中不止有茶叶,他那天在院中分明还看到几人随意在用琉璃盏喝水!
李昱还有制造琉璃的能力!
安普经商眼光毒辣,无论哪一项的价值,在西域做成后都远远高过石蜜!
是一辈子做个卖糖的小胡商任人宰割,还是做个国家的假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安姓二兄弟赌了!
此时任凭刑部之人再怎么打再怎么逼问,却也不松口。
现在卖出李昱,他们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刘燕客见状眉毛都拧成一块儿了,思来想去后教人放了安思金,把安普留在了天牢中。
安思金不知何意,出了天牢却是急急忙忙奔向崇仁坊,含章别院,他要去求李昱将他的兄长救出来!
只是安思金并不清楚,在他前方急急奔走之时,身后早已有百骑司和刑部的人暗中紧紧缀着。
刘燕客正是无事,同百骑司的人一起,要亲自看看这胡商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随着安思金行走不断,刘燕客发现身旁百骑司这位化名陈玄甲的人脸色越来越古怪,甚至变得有些难看。
“刘侍郎,要不把那安普也放了吧?”陈玄甲道。
这安思金行走所在,是距离含章别院越来越近。
陈玄甲忽然想起来,之前这两胡商似乎得罪过含章别院的几位,后来又登门谢罪,解了怨结。
刘燕客不悦道:“教抓人的是你们百骑司,不教抓人的也是你们百骑司,真以为在陛下身边,就可以放肆?”
“你们百骑司还没成卫制呐!”
陈玄甲压力一下就上来了,百骑司现在就是陛下身边干私活的,没有正式的官身。
真要算起来,也就最是高等阶的不良人。
要是百骑司的头过来还好说,他一个玄字甲首,在刑部侍郎面前,实在不算什么。
陈玄甲为难道:“似乎是个误会,那安普二兄弟之事,在下会向上禀报,直接呈于陛下。”
刘燕客更是恼怒:“可是你想包庇人犯?本官倒要看看,这胡商背后究竟是何人指使!”
眼见那安思金走进一间别院,刘燕客瞧着此处熟悉,也是忽然想了起来。
他之前查过这里,这里名叫含章别院,里面有个少郎君和一个被称作吴忌的人!
莫非......
他逮到了什么胡人阴私聚集,意图在长安动乱的犯罪团伙?
一两个人,那只是抓两个罪犯!
这是一伙人,要是人赃并获......
那就是政绩啊!
刘燕客教那百骑司的陈玄甲上去叫门,陈玄甲硬着头皮,一脸死意。
这里面可还住着一位地字甲位的顶头上官呐!
待人走出来,陈玄甲自然认得这位高权重之人,可也松一口气,毕竟不是自家顶头上官,那就和他没什么关系。
“你又是何人?”来人有些愠怒,短短几个呼吸,他折返给人开两次门了。
陈玄甲眼珠一转,却是想起方才刘燕客的态度,竟然还敢瞧不起百骑司!
陈玄甲故意昂声道:“刘刑部到此,您来见个礼吧!”
刑部侍郎刘燕客,三两步进前,推开院门,见到门后身影,却是楞在了原地,目光都呆滞了:
“齐国公,你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