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的夜，冷得人骨头疼。
山里的更冷也就算了，而且还会时不时地刮点风，那风刮得也不大，但只要吹过来一缕，就会带走身上一丝的温度，得找个避风的窝子蜷缩起来好半天才能缓过来。
虎子藏在小院后面的坡上，这里位置高，可以将小院尽收眼底，如果院子里坐南朝北的新中式二层别墅不拉窗帘，里面的情况也能看个一清二楚。
但是吧，就是这地方是个迎风坡，小风嗖嗖的往脸上刮。
蜷缩在大树根旁边的虎子，左右微微晃动，稍稍缓解了一下发麻的双腿，顺手将身上的棉衣拉紧了一些，脖子也往领子里使劲地缩了缩。
别墅的二楼窗户那里，忽然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一边和电话里说着什么，一边透过窗户往院子门口的方向看。
焦舟，一个让虎子‘魂牵梦绕’的女人，此时的她就这么站在窗户那。
可是树根下面的虎子，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静静地就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窗户边的焦舟又冲着手机说了几句话，而后收起手机再度消失在屋子里，虎子也顺势收回了目光，望着院子大门的位置看了看，但却只看到漆黑一片。
虎子再度把注意力放到小别墅的窗户上，从怀里掏出一只手从兜里摸出手机。
按了好几下，手机屏幕依旧黑黑的。
虎子恼怒的憋出个脏字后，心有不甘的把手机重新装回兜里。
前天中午，如上班打卡一样去焦舟家小区的时候，虎子特殊的识人能力再次发动，不经意间看到一个疑似焦舟模样的女人。
虎子很兴奋，立马就想要走近确认，但疑似焦舟的女人恰在此时上了一辆车快速离开。
虎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反正看到焦舟离开他想也不想的就跟了上去。
这一跟就彻底耗上了。
焦舟的车子先是沿着省道一路往外跑，然后停在省道旁的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岔路口前，两辆车就这么一前一后硬生生的熬到了第二天中午。
等待的时候，虎子想要打电话和小勇说一声，但到了这时候他才发现，他的手机早就没了电。
而他今天本来也只是例行公事一般的去转一圈，出门根本没带充电线，他更没有出门带充电宝的习惯。
远处倒是有村子，但虎子怕自己前脚刚去村子，前面的焦舟便会再次消失在他的眼前。
怀着这样的担心，虎子就这么远远地盯着前面的焦舟到了中午。
饿，渴，困，累，想上厕所。
就在虎子要下某个狠心的时候，岔路上来了个女人一起上了焦舟的车子。
那女人虎子也有印象，就是焦舟在救护车上的同事。
她们俩怎么搞一起了？
虎子心头突然涌起的疑惑，都冲淡了他全身所有的负面状态。
接上人的焦舟再次启动，赶在天黑前回到了金洮，但却没有去市区，而是来到了兴县这边。
对方好像是随意找了个地方停下，然后随意地找了个小饭馆去吃饭。
虎子立马也跟着下车，确认两人的确在小饭馆后，立马奔向不远处的公厕方便。
憋了一晚上又一个白天，此时突然得到释放，畅快地同时也让虎子眼前一黑，差点就晕倒在公厕里。
方便完出来，饥饿和口渴的感受也被放大到了极致。
手机没电，一摸兜....没现金。
移动支付......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好。
虎子颤颤巍巍的拿掉手机壳，从后面拿出一张崭新的纸币，上面编号全是8的十块钱。
花，还是不花？
虎子在其他事情上从不纠结，但是对这张钱，难得的出现了拿不定主意。
不过最终还是抵不过身体的真实反应，进小饭店隔壁的小卖铺买了三瓶矿泉水，本来想买个方便面什么的，但这小卖铺居然还卖大饼，虎子没有任何的犹豫，将拿到手的方便面全换成了大饼。
然后.....
虎子摸了摸怀里最后一个大饼。
想吃，但饼子太干噎得慌。
不吃，胃里又难受的直反酸水。
看着下面灯光明亮，温暖舒适的房间，虎子忽然恍惚了一下，自己这么干到底图什么？
这不想还罢了，一想起来脑子里直接乱了。
起初是为了帮冉千康的忙，然后冉千康给的钱多，所以干的也起劲。
但是后来吧，好像就不单单是为了冉千康给的钱，更不是因为帮冉千康的忙，就是心里....心里.....堵得慌。
再然后.....好像就成了.....
正在梳理自己心理活动虎子，忽然被车喇叭声惊醒，院子门口居然多了一辆车，下车的人他还是认识，焦舟的表姐——甄敏。
还有一个是个年轻人，好像是甄敏的老板。
他们怎么全来了？
甄敏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新中式的别墅，眼神中的羡慕一闪而过。
这别墅就先不说，光是这位置就足以让她喜欢到发癫。
“表姐？！”
忽然，别墅的门打开，熟悉的声音让甄敏猛地打了个哆嗦，“舟舟？你怎么在这？”
甄敏看到开门的焦舟，红润的脸蛋瞬间变得煞白，眼珠子不可控的抖动起来。
下一秒像是想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小金总金三请，“金总？”
金三请没看甄敏，抬抬手指着洞开的别墅门说道，“进吧，有话里面说，外面太冷了。”
甄敏脸色越来越白，走路的身形晃得厉害。
好不容易挪到屋里，房间里的暖气瞬间吹散她全身的寒气，但是看着屋子里另一个熟悉的面孔，甄敏差点坐到地上。
小金总走在最后，进屋后顺手关上门的同时，还将门锁拧上。
双手使劲地搓搓，冲着掌心哈口气，金三请看着焦舟说道，“焦舟，我没有骗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