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病叫‘强直性脊柱炎’,是一种慢性风湿病,要让他恢复正常,单纯的找骨科或者脊柱科是不行的。
还得需要心肺、血管、神经等多科室的参与,才有可能让他有恢复的可能。”
冉千康说话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在给俞筱婉做着普通的医学科普,“因为脊柱的畸形程度,这个手术不是一次就能彻底完成,需要多次牵引纠正才能成功。
而脊柱的重度畸形,对心肺、神经等都有着严重影响,所以每一次手术都有重大风险,随时都有失败的可能。
要想做这台手术,以金洮的医疗水平,最起码要集合多家三甲医院的主任专家,全力以赴才有可能成功。”
冉千康说到这里,回过头看向身旁的俞筱婉,“就算不考虑这台手术的成功率,请问你有什么办法,能把金洮多家医院的、不同科室的主任专家约到一起,还让他们为这么一台高风险的手术进行合作?
你觉得是你有这个能力,还是觉得我的面子够大?
如果你在本身本市做不到,那外地的医疗资源你能否找得到?”
俞筱婉不理冉千康,似乎被冉千康说的羞恼生气了。
冉千康瞄一眼俞筱婉低垂的后脑勺,撇过眼继续看向车窗外面,“这件事的难度不在于花钱多少,而在于怎么找到合适的医疗资源,怎么把这些医疗资源整合起来。”
说到这里之后,冉千康不说话了,他觉得这足够让俞筱婉彻底认识到其中的难度。
只是低着头的俞筱婉似乎还想挣扎一下,亦或者就是想从冉千康这里找回点面子,憋着气哼唧道,“姐夫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吧?
我们金洮这么大的地方,好歹也算是省会城市,我还就不信了,做个手术需要集合全市三甲医院才能做成。”
冉千康呵呵了一声。
笑声里没有开心,也没有什么冷嘲热讽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笑。
“我们出来的时候,碰上个兔唇的小男孩,上嘴唇豁了一道口子,那叫唇腭裂。”
冉千康没有着急反驳俞筱婉,而是说起了他们碰上的另一个孩子。
“那孩子就是一个标准的唇腭裂,嘴唇、上颚都有裂痕。”
冉千康再次歪头看向俞筱婉,刚好迎上俞筱婉歪着头偷看的目光,“你觉得金洮有几家医院能做这样的修补手术?”
俞筱婉低头开始思索市里出名的医院,嘴里低声的嘀咕道,“市一院、省中医院、金大一附院....
最起码三家应该有吧?”
冉千康轻轻叹气,“你说了多,只有一个半。
半个是金大一附院,他们的颌面修复只能修补唇裂,只有省一的颌面修复才能唇腭一起修复。”
稍微停顿一下,冉千康略带感慨地开口道,“不管是中医,还是手术,尤其是手术方面,我们都比南方差很多。
尤其是经济越发地区,我们之间的差距就越大。”
“他们有钱呗。”俞筱婉不阴不阳的跟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情。
冉千康却没有在意,只是微微摇头后说道,“不光是有钱。
不管是中医还是现代医学,要培养一个合格的医生出来,都需要大量的患者、数量庞大的病例才能喂出来。
那边经济发达,人口多......算了,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你要是真的想帮助这些孩子,那就多挣钱、多捐款,这才是你献爱心的最佳方式。”
俞筱婉也不在意冉千康这种充满鄙夷的话语,此时的她心情很复杂,甚至有点害怕。
拖了多半年的婚事,年后马上就要重新举办,她马上也就要有自己的孩子。
但是现在,她没来由的心慌、担忧、焦虑,万一......
回到医院,冉千康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年底总结当中。
医院的,市里的,省里的.....
基本上一天一个会,忙的时候能做到一天两个会。
好在医院内部邝院、吴副院长他们都是支持冉千康的,大家也都有默契,开会基本就是走形式,而市里有王磊在,冉千康也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对得起年初市里的投资和支持,也算是顺利过关。
而且又一次在多部门会议后,冉千康和丁书文聊了会丁静竹小朋友的恢复情况,在临分开时丁书文透露给冉千康,说他年后应该能拿几个奖,让他过年期间注意一点,别闹出什么不好的消息来。
得奖?
还几个?
冉千康着实有点惊喜的合不拢嘴。
要知道从上学前班开始,他拿过最大的奖,就是学前班老师奖励他的‘大大’泡泡糖一颗。
至于上班之后.....日子都混不明白,哪来的奖。
而好消息还不止这一个,第二天去中医药一处开会碰上王磊,王磊也乐呵的凑到了他身边,“老冉,过年安稳点,除了必须要去的几家,其他的应酬就放一放。”
冉千康心中一乐,龇牙笑道,“我得奖了?”
“你知道?”
王磊虽然诧异,但是心情好的不得了.
年初他怂恿冉千康挪用资金,想让他扩大市中医院,增强医院的软硬实力,希望第二年携项目成果一举挤入三甲医院的行列。
又想着在精四眼科医院身上挖下一块肉来,能让他吃个饱。
但不成想,冉千康无视了他的怂恿,精四眼科医院也没让他吃上肉,还差点崩掉他一颗牙。
眼看着他的谋划将全部落空,他想往上爬的梯子不够长的时候,到了年末的市中医院居然直接干了一票大的,申请贷款盖楼、购买新设备、更新手术室,而且还让他们干成了。
这让他脚底下的木头梯子瞬间变成了消防云梯,瞬间让他超过了另一位竞争者。
只要今年好好的谋划一下,蓝主任屁股下的大皮椅子,一定会是他的。
王磊摸出烟递给冉千康一根,点上火刚要说话,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过来,只能先住嘴不说。
“哟,这不是冉大院长嘛,当真是厅里的大红人,好大的面子,居然敢在‘禁止抽烟’的牌子下面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