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虎子心中一惊，也顾不得会不会暴露，赶紧往桥头的位置跑去。
站在桥头茫然四顾，姓魏的早已没了踪迹，他再一次跟丢了。
这里有两条路，沿着水泥路往前隐隐还能看到好几个进村子的巷子口，排洪沟小桥的对面，又是另一个村子，正对他的就有两个相隔不远的巷子口，就像是两张无情的大嘴，正咧着嘴在嘲笑他。
虎子这次是真的气急了，脑门突突直跳。
但有了刚才的教训，他也不敢再盲目地找人，掏出烟准备吸一口缓解一下躁动的情绪。
点烟，吐烟，心乱如麻，眼神胡乱瞅，眼角余光中忽然瞥见点什么东西。
虎子夹着烟往下探头，排洪沟里好像有个人。
虎子心头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慢慢的窜下斜坡往跟前走，“嘿，这么冷的天睡这儿别冻死了。
活着没，吭个气。”
没有一丁点的反应。
虎子心中的预感更加强烈，走到跟前一瞅，躺着的人居然还抽抽了一下，但是脖子旁边流出来的大滩液体，让虎子全身紧绷。
地上的人口罩已经没了，整张脸布满了惊恐和无助。
是姓魏的，这下可以真的确定了，但人肯定也没了，脖子上的那个洞太大了，神仙来也救不回来。
“谁？”
虎子刚准备近距离确认一下，但是桥底下的阴影里忽然往另一头窜出去一个黑影。
黑影跑得很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虎子的视线中，虎子脑中热血上涌，不管不顾地追了上去。
只是当他也从那个斜坡爬上去之后，黑影却也没了踪迹。
但是这一次虎子除了恼怒之外，眼睛里剩下的全是兴奋。
刚才的黑影给他非常熟悉的感觉，是那种日思夜想的熟悉，是他心心念念的疤脸儿。
他就是穿的再多，裹得再厚，但他那撅着屁股跑路的姿势，自己永远都不会忘。
听完一切的冉千康像是看傻子一样地看着虎子，他的脑子里始终想不明白，虎子他这是在兴奋什么。
是死了人让他躁动，还是看到疤脸儿让他情难自控?
小勇这时候重重咽口唾沫，沉声道，“冉院长，这事是不是告诉欧局长一声？”
死人了，现场已知的有虎子的脚印，还不知道是不是留下了其他的痕迹，事情大条了啊。
小勇想的要比虎子多很多。
冉千康不再看像个神经病一样的虎子，转头和小勇对视一眼后立马联系了老欧。
他现在都有点搞不懂，这俩人脑回路是不是不正常，这种事情居然不是第一时间联系老欧，而是居然叫他过来。
不过这也说明这俩人是真的信任自己。
老欧说马上过来，更是在来的路上一直叮嘱三人别动。
冉千康在等待的过程中，一度觉得老欧让自己三人待在原地，是准备过来直接拘了自己三人。
旁边的小勇比之前更加的忐忑，时不时的就要瞅一眼冉千康，想要说话却又不敢说，只是大口大口的抽烟，呛的冉千康只能站在车外面等。
冉千康往车里无奈的瞅了一眼，看来不光是自己有这个担心，小勇也有这方面的忧虑。
只有虎子眉眼间亢奋的像个神经病一样，嘴里还一直念叨个不停。
老欧来的很快，但来的就他一个人，让紧张不已的小勇大大的松了口气。
“现在怎么办？”
等冉千康再次听了一遍整个过程后，冉千康立马问老欧找办法。
只是老欧还没来得及回答，虎子也不嫌弃嘴巴干，赶忙插话问道，“欧局，这能把疤脸儿给抓起来不？”
老欧此时目光炯炯的看着虎子，像是第一次认识虎子一样。
看了虎子好几眼后，老欧没有冉千康的问题，而是先回答了虎子的疑问，“你看见的只是疑似的背影，这不能作为实打实抓捕的证据，只够把他列为嫌疑对象。
至于其他的......”
老欧终于舍得从虎子身上收回目光，看了小勇和冉千康一眼后这才继续说道，“虎子和小勇你们先回，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就行。
对了，这几天不要再去找焦舟，正常上班就行。”
小勇低下头重重地呼了口气，这时候的他才算是彻底地放下心来，拉了一把心有不甘的虎子，两人回到虎子的车上后赶紧离开。
看着两人离去，冉千康忽然轻声问道，“你就不怕是虎子说谎？”
老欧看白痴一样地看了冉千康一眼，“你说他那件事说谎了？
姓魏的司机死亡这件事，只要我们现在过去看一眼就能一目了然，他说谎的必要是什么？”
冉千康不说话，只是盯着老欧的眼睛看。
老欧也明白冉千康在担心什么，便继续轻声说道，“至于人是不是他杀的，首先从动机上就说不通。
再次，出事之后的处理方式和方法也不对。
最重要的，杀司机对他有什么好处？”
冉千康心中有了答案，也有了底，转头看向外面黑漆漆的马路。
而这时候的老欧居然有开口了，而且声音中还带上了一丝的揶揄，还有一丢丢的好奇，“我最想说的，其实是虎子不像是能杀完人，还能和我们编瞎话的那种人，他没那个脑子。”
“怎么说？”这话让冉千康好奇地转过头。
“虎子这个人，有小聪明，底层逻辑玩的很溜，但是他没有急智，可以说他只是个有点油滑的莽汉，是个血勇之人。
如果虎子刚才说的全是假话，那这些话肯定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你或者小勇教他这么说的。
我刚看了小勇的反应，不像；所以如果他说假话，只能是你教的，但我知道你不会干这样的事。”
血勇，怒而面赤，出自汉代小说《燕丹子》。
冉千康知道这个词的来历，他在大学学拳时听教拳的学长讲过。
老欧对虎子的这个评价，冉千康觉得有点出入，但也相去不远，大致也算认同，“既然你对虎子有了这方面的认识，那刚才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盯着虎子？”
听到这个问题，老欧眼神也开始变得有光，浓浓的好奇中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你没听虎子说吗？
他这种认人记人的能力，你不觉得特别地有趣，特别适合干我们这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