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爆炸般地向外扩散，将周围的一切瞬间吞噬。
目光所及的一切，那些高耸的书架，那些跪伏的学徒，那些精致的灯台，那座玛莉卡的雕像，全部被浓雾吞没，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路明非站在原地，没有动。
因为他脚下踩着的东西变了。
不再是石砖与地毯。
是水。
浅浅的水，铺满了整个地面，清澈见底，倒映着头顶的一切。
他抬起头。
头顶不再是穹顶，而是一片无垠的夜空。
深蓝色的天幕上，一轮完整的满月静静地悬在那里，皎洁而明亮。
水中倒映的，也是一轮满月。
两轮月亮，一上一下，遥相呼应。
静谧的世界里，只有水波微微荡漾的声音。
路明非站在那里，看着这如梦似幻的景象，缓缓握紧了双剑。
同一刻，满月之下，有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满月女王”蕾娜菈。
她就站在水面之上，站在那轮满月的正下方。
月光从她身后倾泻而下，把她的轮廓勾勒得虚幻而朦胧，像是从梦境中走出的影子。
路明非看着她，忽然脑海中回响起伊吉的声音。
“人类最出众的英雄，法师的巅峰，辉煌时代的缔造者”。
那些词在此刻，忽然化为了现世的重量。
她轻轻抬起法杖。
那法杖的造型无比优雅，通体银白，雕刻着繁复的月相纹路。
顶端镶嵌着一颗至蓝至澄的辉石，那蓝色纯净得像是最深的夜空。
她缓缓将法杖对准路明非。
如果说路明非以前见过的施法过程，像是溪流的汇聚。
那么此刻，在满月女王手中，就是无数奔腾的河流从万丈高崖上轰然坠下。
魔力在咆哮。
整片空间都在颤抖，那些倒映着满月的水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从中心推向边缘，又从边缘撞回中心。
压力。
浩荡的威严从蕾娜菈身上扩散开来，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岳当头压下。
那不是杀意，不是敌意，就像你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不需要有人推你，只是站着，就会感到眩晕和恐惧。
那是曾经站在人类巅峰、足以与神比肩的存在。
即使她已经疯了，即使她已经失去了心智，即使她只是抱着琥珀卵沉溺在永恒的梦境里。
她依然是“满月女王”。
噌——
两道银光出鞘。
路明非没有犹豫。
在那压力及身的瞬间，他拔剑了。这不是主动的攻击，而是身体的本能，是无数次濒死战斗刻进骨髓的条件反射。
面对这样的对手，任何犹豫都是找死。
双剑在手。
暗银色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上面流淌着他与修古共同倾注的心血。
剑柄上的纹路贴合着掌心，像是有生命一般微微跳动。
他摆出架势。
双剑交叉于身前，剑尖斜指水面。膝盖微曲，重心下沉，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随时可以射出，随时可以闪避。
水面上倒映出他的影子。
那个影子也在看着蕾娜菈，也在承受着那股浩荡的威严。
“哇哦。”
路明非低声感叹。
“鲁迪乌斯，这和你说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地上不是半轮月亮，这满月女王强的也有点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