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诚当然记得。
“卡俄斯阁下从记事起就知道母亲的时间不多了。他那么拼命地成长，那么疯狂地汲取力量整合地府，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要找到挽救母亲的方法。”
黎诚低垂着眼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呢？”他问，声音有点干涩。
“后来在史提方先生的帮助下，卡俄斯阁下利用第二重异常历史的生命维持技术和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勉强将卡萝尔女士的生命状态冻结了。”
薇拉解释道：“她现在处于深度沉睡中，但还活着。”
黎诚略微松了口气，一时也明白了为何卡俄斯会和第二重异常历史合作。
卡萝尔的沉睡，卡俄斯的背负，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了当年他的离开——尽管他有不得不走的理由，但这并不能减轻他对卡俄斯这些年苦难的责任。
“你和卡俄斯是什么关系？”
薇拉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我是他的副官。”
“只是副官？”黎诚略微有些不相信：“他似乎很信任你。”
薇拉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坦然道：“我从他被史提方老师收为徒弟的时候就跟着他了——我爱他。”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很清晰。
黎诚并不意外，只是继续问：“那他呢？他爱你吗？”
这一次，薇拉沉默了更久。
“我不知道。他很少表露这些。他的心里装满了对您的怨恨、对母亲的责任、对地府的重担……留给其他事情的空间很少。”
黎诚笑了笑，刚想说什么，便听到薇拉的声音。
“但我不会犯和卡萝尔女士一样的错误。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我就会拼命让那个人知道，用我能做到的所有方式。我不会站在原地等待命运或者对方的施舍。”
薇拉的声音很平静：“除非他拒绝我。”
“他拒绝你了么？”
薇拉想起卡俄斯将赫帕尔插回自己身后的模样，微笑道：“没有。”
“……看来他不讨厌你。”黎诚拄着稽古，缓缓道：“如果你担心的是我带走他以后，你们不会再见面的话，我可以带你也脱离第二重异常历史。”
“我不愿意。”薇拉轻声道：“因为卡俄斯不会愿意跟您走的。”
黎诚凝视着狰狞的梦魇装具，没有说话。
“我的职责是守护他，辅佐他。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不会违背他的意志，如果您要带他离开，我也不会允许。”
“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薇拉说：“但我会尽力不杀掉您的，这但您可以放心。”
“哦？”黎诚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杀不杀您，这个决定应该由卡俄斯阁下来做。”薇拉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我的任务是确保他有机会做出这个决定。”
“我知道了。”黎诚点了点头：“那么看来我们之间也免不了一战。”
“是。”薇拉说：“要么您杀了我，强行带走卡俄斯大人，要么……就请把他还给我。”
“梦魇装具最高作战权限确认。”
随着她的指令下达，那台庞大的梦魇装具双眼猛地亮起猩红的光芒，庞大的身躯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
“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