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ME！Jiang！1-1！”
主裁判浑厚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罗德·拉沃尔球场的每一个角落。
伴随着这声宣判，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虽然这仅仅是第一盘的第二局，但这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让现场的一万五千名观众觉得值回票价了。
观众席前排的亲友团包厢里。
林夕染兴奋得小脸通红，她一边盯着场上正在换边擦汗的江曜白，一边手指如飞地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敲击，将刚才用高清手机抓拍到的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发送到了微信朋友圈。
配文极其嚣张：【牛顿管不了的球，我们家曜白来管！墨尔本中心球场，准备好迎接魔法了吗？（墨镜）（网球拍）】
朋友圈刚发出去不到十秒钟，屏幕上方的消息提示就开始疯狂闪烁，江海大学的各种同学群、闺蜜群，以及她家的七大姑八大姨瞬间炸开了锅。
“呜呜呜羡慕染姐能去现场！这是澳网吧？”
“蛙趣！夕染，你老实交代，这视频是不是你找后期加了特效啊？网球怎么可能贴着地滑过去？！”
“哎哟，曜白这小伙子技术了不得啊！这球打得真漂亮！”
“染姐，帮我要个签名啊啊啊啊！江神太帅了！”
看着满屏的惊叹号，林夕染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将手机屏幕按灭，重新举起相机，把目光投向了那片深蓝色的竞技场。
……
球场上，短暂的擦汗时间结束。
第三局，轮到诺瓦克·德约科维奇的发球局。
这位三十六岁的塞尔维亚天王站在底线，轻轻拍打着网球，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峻如山，呼吸绵长而平稳。
刚才那两记贴地发球确实给了他极大的震撼。作为历史第一人，他有着极其强大的心理建设能力。在走回底线的这短短十几秒内，他已经迅速完成了自我调节。
“那种球，对身体的负荷、手腕的柔韧度以及击球瞬间的精确度要求，绝对达到了人类的生理极限。”德约科维奇在心里冷静地分析着，“他不可能随心所欲地一直打出那种球，否则他的手腕早就废了。而且，那是发球局的优势。只要轮到我的发球局，他就没有施展那种魔术的空间。”
想通了这一点，德约科维奇的心态稳如磐石。就算神仙来了，面对那种不弹起的球也得懵，但他只要守住自己的发球局，把比赛拖入底线相持的泥沼，胜利的天平依然会向他倾斜。
抛球，屈膝，发力。
“砰！”
德约科维奇轰出了一记质量极高的大外角发球。
江曜白在底线迅速横移，他的精神力已经完全沉浸在比赛中，动态视力精准地捕捉到了网球的轨迹，双手反手发力，将球深深地推回了德约的中路底线。
双方迅速进入了多拍的底线相持。
德约科维奇的击球如同精密的机械，每一拍都带着极强的上旋和极其刁钻的深度，不断压榨着江曜白的移动空间。
在底线对拉了十几拍之后，江曜白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自己击球的节奏，被对手给压制了。
江曜白在心里暗自警惕。
德约的球太重了，而且落点总是卡在他发力最难受的位置。如果继续这么硬拼底线，自己迟早会被这台“绞肉机”给耗死。
“必须改变节奏，打乱他的步点！”
就在德约科维奇一记势大力沉的反手斜线抽击过来时，江曜白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退到大底线去蓄力反拉。
他突然迎前一步，身体做出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切削动作。
没有唐怀瑟发球前那种刻意夸张误导对手的后仰弯腰，也没有任何表演的姿态，江曜白的动作轻盈得就像是在抚摸一根羽毛，拍面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轻轻地从网球的下端“兜”了过去。
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高、极慢、毫无力量感的抛物线，轻飘飘地朝着球网飞去。
“失误了？”看台上的不少观众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这球太慢了，而且高度看起来根本过不了网。
然而下一秒。
“唰——啪！”
那颗黄色的网球，不偏不倚，极其精准地落在了球网那条白色的网带正中央！
通常情况下，网球击中网带，要么被挡回自己的半场，要么弹起一个不可预测的高度落入对方半场，俗称“擦网运气球”。
但江曜白的这颗球，在击中网带后，没有如同普通的擦网球一样弹开。
它就像是被施了魔法的精灵，又像是一个技艺高超的杂技演员，稳稳地落在了那条只有几厘米宽的白色帆布边缘上，然后借着球体上残留的强烈侧旋。
“滋溜”一下，网球竟然顺着网带的边缘，平行地向前滚动了足足半米长的一段距离！
就在德约科维奇已经冲向网前，准备拦截这颗擦网球的时候，那颗在网带上“散步”的网球，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动能，直接贴着球网，以一条近乎垂直的直线，“啪嗒”一声，轻飘飘地落在了德约科维奇场内的死角区域。
落地，两跳，得分。
“0-15！”裁判的声音在球场上空响起。
整个罗德·拉沃尔球场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后，再次陷入了沸腾！
“走钢丝！！是走钢丝！！！”
看台上的夏国观众们瞬间高潮了，他们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国旗，大声地呐喊着这个在过去两轮比赛中大放异彩的神技名字。
而那些澳洲本地的观众则是捂着脑袋，发出了一阵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What the f**k？！”
“那小子是变魔术的吧？！大卫·科波菲尔转行打网球了？！”
这里有很多观众是因为这场焦点战才刚刚关注到江曜白的，他们以往看比赛，不是没见过擦网球，但那些都是凭借运气的意外。可是刚才这球……它凭什么能在网带上滚那么长一截，然后再那么精准，又那么优雅地落入对方的场内啊？！
谁家的擦网球不是恰好磕在网带上就立刻弹飞的？这球的轨迹，简直就像是被人在上面安装了遥控器一样！
太优雅了！太不可思议了！
各大转播电视台的导播几乎是在第一时间给出了这球的高清慢动作回放。
在超高速摄像机的镜头下，那个黄色的小球在接触到网带的瞬间，球体上的绒毛与白色的帆布产生了极其剧烈的摩擦，硬生生地抵消了向前的冲力，将动能转化为了横向滚动的力量。整个画面看上去根本不像是选手在现实中打出来的球，简直就像是电脑CG做好的动画帧一样，丝滑、流畅、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太神奇了！这就是江曜白的绝技！”
澳洲Channel 9的解说间里，解说员激动得手舞足蹈，“看他的拍面控制，看他施加的旋转！先生们女士们，我们正在见证一种全新的网球艺术！目前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主动打出一模一样的球！”
与此同时，远在墨尔本市区的一家名为“袋鼠与啤酒”的运动酒吧里。
一名胡子拉碴的澳洲中年胖大叔，正端着一杯满满的维多利亚苦啤酒，目瞪口呆地盯着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里，转播方正在用超高清的高速摄像机，全方位、多角度地回放刚才那一球。
在慢动作下，那颗黄色的网球看上去是那么的平稳、那么的完美，简直优雅到了极致！
“咕咚。”
布鲁斯咽了一口唾沫，手一抖，杯子里的啤酒洒在了他引以为傲的啤酒肚上。
“嘿，伙计们……”布鲁斯转头看向旁边同样张大嘴巴的酒友，“你们捏我一下，我刚才是不是喝多了产生幻觉了？那网球是不是特效？它凭什么不掉下来？”
……
球场上，江曜白看着对面半场的那个落点，总算找回了一点自己的节奏。
他之所以用出“走钢丝”，就是希望用这一球，去破坏德约科维奇的心态。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情绪波动，哪怕只是让对方产生一丝“这球没法打”的沮丧感，对他来说都是血赚。
但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这位历史第一人的心理素质。
德约科维奇看着那个落在脚边的网球，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并没有任何沮丧或愤怒的情绪，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招。
他转身走回底线，甚至还对着江曜白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赞赏这个极其精妙的击球。
刚才那一分虽然丢了，但德约的心态依然良好，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依然透着令人胆寒的冷静与沉稳。
“心态真好啊，不愧是巨头。”江曜白在心里暗自感叹。
比赛继续。
德约科维奇的发球依然犀利，双方在底线展开了极其激烈的攻防战。
15-15，30-15，比分交替上升。
在底线的缠斗中，江曜白再次感觉到那种被德约的节奏所压制的滞涩感。那是一种温水煮青蛙般的窒息，德约的回球不仅深，而且总是带着极其难受的侧拐。
“再来一次！”
江曜白眼中精光一闪，在又一次被逼到底线深区时，他故技重施！
极其隐蔽的切削，极其精准的力道控制！
网球再次化作一道轻飘飘的弧线，准确无误地磕在了白色的网带上！
“又来了！走钢丝！”全场观众的呼吸瞬间停滞。
网球在网带上“滋溜”一下开始滚动，眼看就要像刚才那样，几乎垂直地落入德约的场内。
然而，这一次，德约科维奇早有准备！
在江曜白出手的那个极其隐蔽的瞬间，这位被誉为拥有历史最强防守嗅觉的天王，大脑就已经拉响了警报！
就在网球刚刚接触到网带的那一刹那，德约科维奇已经放弃了底线的防守，双腿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了网前！
那是他令人叹为观止的极致柔韧性“德氏滑步”！
在硬地球场上，他竟然做出了红土球场上才有的夸张滑步，球鞋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声！
此时，网球已经结束了在网带上的滚动，正在以一种几乎完全垂直的姿态，贴着球网向下坠落。
这个距离太近了，几乎贴在网上，任何常规的挥拍都会导致球拍触网犯规。
但德约科维奇凭借着惊人的移动能力和无可匹敌的球感，在网球距离地面仅剩不到十厘米的极限瞬间，赶到了！
他没有挥拍，而是将手腕扭曲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拍面几乎是贴着地面，斜着从网球的底部极其轻柔地“切”了过去！
网球被这股极其细腻的力量重新托起，带着强烈的下旋，斜斜地越过了球网！
“OH！！！他救到了！！！”全场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但斗争远未结束！
在德约科维奇冲向网前的那一刻，另一边的江曜白早就预料到了，同样以极快的速度冲刺到了网前。他猜测德约能救起来，所以他早已等候多时！
两人隔着一张球网，距离不到三米，展开了一场令人眼花缭乱的网前极限对拼！
“砰！”江曜白一记截击。
“啪！”德约科维奇凭借逆天的反应，在极近的距离内将球挡了回去。
惊呼声在看台上接二连三地炸响，观众们的脖子就像拨浪鼓一样左右摇摆。
在超高速相机的镜头之下，德约刚才那个救球的动作堪称艺术品。因为球几乎是垂直落地，距离球网只有几毫米的距离，但德约的球拍在切削的过程中，竟然避开了白色的网带，并没有触网犯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