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尔本的清晨，阳光总是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穿透力。
江曜白猛地睁开双眼，就像是装了弹簧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简直亢奋得像是一头刚刚闻到血腥味的幼狮。
“刷——”
他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但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极其兴奋迫切的光芒。
“冰之世界……”
江曜白在嘴里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胸腔里兴奋地打着鼓。
之前在系统副本里，他被这招折磨得简直欲仙欲死。每次迹部景吾一用出这个技能，他就感觉自己毫无隐私可言，所有的死角、破绽、重心的微小偏移，全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最可怕的是，当球打向那些死角时，他的大脑明明下达了救球的指令，但身体肌肉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网球在身边炸开。
那种“动不了”的绝望感，他体验了无数次。
而现在，这招简直堪称BUG级别的神技，居然变成了他的技能库里的东西！
这让他哪里还能在酒店里安安稳稳地等上十几个小时，去等晚上七点罗德·拉沃尔球场的那场比赛？他现在、立刻、马上，就想试试这个新到手的球技！
江曜白冲进洗手间，用堪比军训集合的速度，飞快地刷牙洗脸。冰冷的水花扑在脸上，不仅没有浇灭他的兴奋，反而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
三分钟后，他已经穿好了一身轻便的黑色训练服，一边往肩膀上挎着巨大的网球包，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体能教练汉斯的电话。
“Hey， Hans. Wake up.（嘿，汉斯，起床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汉斯带着浓重鼻音和一丝懵逼的声音：“Jiang？老天，现在才早上七点！大卫昨天不是给你安排了完全休息吗？你今晚可是要打诺瓦克的！”
“计划有变。”江曜白一边往房门外走，一边语速飞快地说道，“我感觉手感有点不对劲，昨晚做梦都在复盘。我需要立刻加练一下，热热身。帮我找个场地，越快越好，顺便叫个陪练。”
“手感不对？”汉斯瞬间清醒了。对于一个即将迎战世界第一的球员来说，“手感不对”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一级警报。“OK，OK，你先别急。墨尔本公园现在的训练场肯定都爆满了，大家都在抢着热身。我去预约阿尔伯特保护区的场地，那里是官方指定的备用训练中心，离市中心不远，而且环境非常安静，适合你调整状态。”
“好，就去那儿。一小时后大堂见。”
挂断电话，江曜白嘴角勾起一抹迫不及待的弧度。
……
两个小时后。
一辆印着澳网官方Logo的起亚专车平稳地停在了阿尔伯特保护区网球中心的门外。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桉树叶清香和微凉晨风的空气扑面而来。
“哇，这里环境还挺好的诶。”
林夕染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套装，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背着她的宝贝相机，从车上跳了下来。她环顾着四周，这里没有墨尔本公园那种人声鼎沸的喧嚣，四周被郁郁葱葱的树木环绕，几片蓝色的硬地球场静静地躺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专业且私密。
“确实是个适合静下心来练球的好地方。”江曜白背着球包，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团队临时在当地找的一位职业陪练已经等在场边了。这是一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的澳洲本土球员，虽然排名在几百名开外，但用来做赛前的热身绝对足够了。
江建国同志跟在后面，看着儿子一言不发、急匆匆走向球场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儿子，你没事吧？”老江快走两步，拍了拍江曜白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担忧，“是不是因为晚上要打德约科维奇，心里压力太大了？没事的，别太紧张。咱们是去冲击他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能打成啥样算啥样，找找手感就行，千万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在老江看来，大清早突然反常地要求加练，这绝对是赛前极度焦虑，紧张到睡不着觉的表现。
江曜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老爸那张写满关切的脸，有些哭笑不得。
紧张？
他现在兴奋得简直想在球场上翻两个跟头。他哪里是来找手感的，他是来试验“超能力”的！
“放心吧爸，我真没紧张。”江曜白点了点头，给了老江一个安心的眼神，“我就是想试试一个新的发力技巧，很快就好。”
说罢，他走到底线，放下球包，抽出了一把球拍。
对面，那位澳洲陪练已经做好了热身的准备，友好地挥了挥球拍：“Morning， Jiang. Ready when you are.（早上好，江。随时可以开始。）”
江曜白站在底线，轻轻拍打着手里的黄色网球。
他缓缓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
随后，他在内心深处，对着那个熟悉的系统发出了指令。
“统子哥。”
“开始比赛。半自动托管！”
【指令确认。】
【半自动托管模式已开启。】
就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江曜白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前一秒，他还是一个会笑、会无奈、带着人类情绪的十八岁少年，那么这一秒，他就像是被瞬间抽走了灵魂，又重新注入了一段冰冷的代码。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那种平静，和他在正式比赛场上为了保持人设而刻意绷住的“冷酷”完全不同。
人类在激烈运动时，无论怎么刻意控制，脸上的微表情、眼角的肌肉牵扯、甚至是瞳孔的收缩，都会暴露出情绪的波动。
但在“半自动托管”状态下，江曜白的那张脸，就像是用最完美的工业硅胶倒模出来的。他的眨眼频率被精确地控制在了一个固定的秒数，他的呼吸深度和节奏仿佛是用节拍器打出来的，就连脸部肌肉最细微的纹理，都呈现出一种僵硬而完美的静态。
这就是为什么网友们在看他以前的比赛录像时，会戏称他为“面瘫战神”。
但其实，江曜白每次自己私下里看回放的时候，都感觉这不是面瘫，而是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