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地形。
很好。
勤劳的“园丁”:埃玛小姐显然已经来这片区域光顾过了。
周围那几把原本应该矗在废墟里的“狂欢之椅”都已经被她给拆掉了。
那只怪物想要把那个新人挂到椅子上去,至少也得先花费一点宝贵的时间去修理其中的一把。
而那,就是他行动的最好的时机!
于是他不再犹豫,开始耐心地潜伏了下来,伺机而动。
……
此时,江曜白依旧在和葛蕾丝进行着极限的拉扯。
他能感觉到一股可怖的气场正从对方的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引动着他内心最深处对于死亡和未知的恐惧。
这种自带“恐惧震慑”光环的“屠夫”,在面对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人类”的时候,先天上就拥有着绝对的精神层面上的压制力!
如果江曜白能够看到操作面板,那么他的角色此刻头上一定会不停地显示“SAN值-1”、“-1”、“-1”……
就在这种持续不断的精神压迫下,他感觉自己的体力和意志力都快要被彻底地磨灭了。
“先知”躲在断墙后面,紧紧地盯着远处那幅堪称“诡异”的画面,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五秒,十秒,十五秒……
他发现,葛蕾丝似乎完全没有要去修理附近那些椅子的动作。
她只是抱着那个新人站在原地,任由他在自己怀里拼命地挣扎,然后再用一种充满了耐心(?)的姿态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给抓回来。
那感觉,就像一只成年的猫在陪一只精力旺盛的小奶猫玩着一场充满了“母爱”的摔跤游戏。
她就那么抱着那个正在疯狂挣扎的新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是要和他就这么较劲到天荒地老。
这种情况,先知从未见过。
他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难道……’
“先知”的脑海里,忽然如同有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他整个人豁然开朗!
“难道说……这是一种全新的,我从未见过的牵制这些监管者的方法?!”
先知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整个人豁然开朗!
他觉得自己又长了见识!
这个新人!
这个充满谜团的新人!
他不仅是在“追击”阶段能用他那匪夷所思的走位牢牢地吸引住那头怪物的注意力!
甚至在已经被抓住,即将被绑上椅子的“处决”阶段,他竟然还有手段能和监管者进行这种长时间的互相拉扯,从而进一步地拖延宝贵的时间?!
这是何等恐怖的全阶段牵制能力啊!
“先知”想到自己在小木屋里那台已经破译了一半的密码机。
一个前所未有,且充满了哲学思辨的难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到底应该立刻冲出去救人呢?
还是说,应该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先回去把那台密码机给修完?
但是去救人,会不会……反而打断了新人的节奏,浪费了他的一番好意啊?
他纠结了半晌。
最终,还是决定去救人。
“不行,”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万一这个拥有超强牵制力的新人就这么因为我的‘犹豫’而被发射上天了,那我们接下来可就要彻底倒霉了。”
没有了这个“超级坦克”在前面吸引火力,下一个被追杀的大概率就是他自己了。
眼看葛蕾丝依旧不准备去修理周围那些歪歪扭扭的椅子,“先知”不再犹豫。
他找好了一个最佳的冲刺角度,猛地从废墟的阴影里冲了出去!
几乎是在他现身的瞬间,那个原本还在和江曜白“较劲”的葛蕾丝瞬间就有了反应!
她猛地抬起手臂,将那把被她扔在地上的鱼叉召唤回手中,然后想也不想,就朝着“先知”的方向狠狠地投掷了过去!
“先知”早有准备。
他用一个极其灵巧,近乎于贴地滑行的姿态,险而又险地闪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然而鱼叉虽然没有命中,但它落地后所产生的效果却依旧是致命的!
只见他周围的地面瞬间被一片凭空出现的冰冷湿气所笼罩!那片湿气与葛蕾丝脚下原本的水圈瞬间连接、闭环!
他,还是被卷入了那片恐怖的“洄游”领域!
“嘶——!”
先知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就遭到了不小的“水汽侵蚀”!一股冰冷到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无数条表情狰狞,闪烁着幽光的游鱼从那深不见底的水坑之中猛地扑了上来,疯狂地撕咬着他的身体!
“唔!”
先知发出一声闷哼,但他冲锋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停歇!
他顶着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撕咬,快步冲锋到了江曜白的身边,然后眼疾手快,用自己的身体狠狠地撞向了那个正抱着江曜白不放的葛蕾丝!
他成功地打断了葛蕾丝的动作!
而此刻的江曜白,他的SAN值早已因为长时间与“死物”的零距离接触而低到了一个临界点!
他感觉自己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开始扭曲、变形!
葛蕾丝那张原本还算美丽的脸,在他的眼中已经变成了一张由无数条扭动的滑腻触手所构成的不可名状的恐怖面容!
就在先知撞开葛蕾丝的那一瞬间,江曜白终于从那个让他快要窒息的恐怖怀抱中冲了出来!
他甚至连方向都来不及分辨,只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一圈,然后头也不回地就朝着远处冲了出去!
而被打断了“亲密互动”的葛蕾丝则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态!
她发出一声无声又充满了愤怒的嘶吼,直接朝着那个胆敢打扰她的“先知”俯冲了过去!
这结结实实的一刀如果命中,足以将先知当场击倒在地!
然而就在那鱼叉即将要刺中先知身体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影子再次凭空出现,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役鸟!
“噗!”
鱼叉狠狠地刺穿了役鸟所化的屏障。但那致命的力道也被彻底地抵消了。
但危机并没有就此结束!
周围那些狰狞的游鱼依旧在疯狂地撕咬着他的身体!他身体内部那股不断上涨的冰冷水汽,终于在这一刻到达了临界值!
轰然爆发!
“呃……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