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绩握住单雄信被缚的手,泪如雨下:
“兄长!弟无能,不能救兄长性命!”
“昔日誓言,犹在耳边,弟岂敢忘怀?”
“然既以身许国,忠义难两全!”
“弟……弟恨不能替兄赴死!”
单雄信摇头,眼中亦含泪光:
“……莫说傻话。”
“你能有今日,乃遇明主。”
“当尽心竭力,报效国家,勿以我为念。”
“只盼……只盼你日后,能看顾我家中妻儿一二……”
“兄长放心!弟在此立誓。”
“兄之妻子,即弟之妻子!”
“必竭尽全力,保其衣食无忧,子女成人!”
徐世绩泣不成声。
忽然,他拔出腰间匕首。
在周围军士惊呼声中,猛地划向自己大腿!
顿时血流如注。
他忍痛割下一块皮肉,递到单雄信嘴边,声音嘶哑:
“弟不能与兄同生,愿以此肉,随兄化为尘土。”
“或可不负当年歃血之盟于万一!”
单雄信浑身颤抖,热泪夺眶而出。
张口含住那块犹带体温的血肉,用力咽下。
两人执手,泪眼相望。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行刑时刻到。
一排唐军火枪手出列,举枪瞄准。
李世民并未亲临刑场,然其意志已至。
“预备——放!”
“砰!砰!砰!!!”
枪声整齐划一,响彻洛水河畔。
段达、单雄信、杨公卿……等人应声倒地。
百姓先是寂静,旋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尤其冲向朱粲尸体,以砖石瓦块疯狂投掷。
顷刻间堆起一座小山,可见其民愤之滔天。
尘埃落定。李世民又下令。
将韦节、杨续、长孙安世等十几名罪行较轻或可用的郑国降官。
押送长安,听候朝廷发落。
对于被王世充无辜关押的百姓,一律释放,并给予抚慰。
对于死于战乱或郑国暴政的百姓。
命地方官吏搜集姓名,作诔文祭奠。
一系列举措,迅捷而有力。
既彰雷霆手段,又显雨露仁心。
洛阳城中,久遭荼毒的百姓。
初时战兢,待见唐军纪律严明。
秦王法令公正,处置恶徒。
抚恤无辜,渐渐心安。
开始有胆大者走出家门,协助清理街道。
甚至有耆老箪食壶浆,慰劳唐军。
街头巷尾,开始流传起“秦王仁义”“大唐王师”的话语。
站在紫微殿的高台上,俯瞰着这座刚刚经历血火洗礼、开始艰难复苏的千年帝都。
李世民目光沉静,并无多少得胜后的骄狂。
他知道,攻克洛阳。
擒获王世充、窦建德。
只是统一天下的重要一步,绝非终点。
西有薛举余孽,北有突厥虎视。
江南、巴蜀未完全未附。
朝堂之内,暗流更从未平息。
然而,经此一战,他秦王李世民之名。
必将威震寰宇!
其功业,其声望,已如日中天,再无人可轻易撼动。
他轻轻抚过殿前冰凉的玉石栏杆,指尖仿佛能感受到这古老帝国血脉的跳动。
以及那即将由他亲手开创的、崭新时代的灼热脉搏。
洛水东流,带走多少兴亡故事。
宫阙寂寂,又将在新的主人手中,焕发怎样的生机?
答案,或许就藏在这位年轻征服者那深邃而坚定的目光之中。
……
武德四年,夏末秋初。
洛阳的暑热尚未完全退去,空气中却已开始弥散凯旋的气息与战后新生的躁动。
定鼎门内外,旌旗如林,甲胄耀日。
李世民大排筵宴,犒赏三军。
自北邙山大营至洛阳宫城,连绵数十里。
篝火熊熊,酒肉飘香。
将士们褪去征尘与血污,换上相对洁净的戎服。
按营伍序列席地而坐,觥筹交错,欢声雷动。
这是用鲜血与生命换来的酣畅。
是对数月苦战、生死搏杀的最好告慰。
李世民亲执金樽,巡行各营。
与将士共饮,慰问伤者,抚恤阵亡家属。
随军文吏则按早已核定之功勋簿册。
依据品级、战功,将自洛阳府库中取出的绢帛、钱币、器物,一一颁赐。
赏罚分明,士卒归心。
唐军士气,于斯为盛。
捷报早已以六百里加急飞传长安。
太极殿内,李渊览罢详细战报。
长舒一口郁结之气,龙颜大悦。
自晋阳起兵以来,虽已定鼎关中。
然东方未平,终是心腹大患。
如今次子世民一战而定双雄,克复洛阳。
生擒窦、王,实乃开国以来第一等大功!
欣喜之余,那潜藏于心底、关于次子功高震主、尾大不掉的隐忧。
亦如影随形,悄然滋长。
然此刻,必须大加褒扬。
以彰皇恩,以定人心。
他当即下旨,令尚书左仆射、心腹老臣裴寂为钦差。
携大量御赐金帛、美酒、仪仗,星夜赶往洛阳军中宣慰。
同时,李渊亲笔手书一道诏敕。
字迹苍劲,饱含赞誉:
“汉氏分崩,崤函阻绝。”
“两雄合势,一朝清荡。”
“兵既克捷,更无死伤。”
“无愧为臣,不忧君父,并汝功也。”
诏书送至洛阳,李世民率众将拜接。
闻听“无愧为臣,不忧君父”八字。
李世民心潮澎湃,俯身再拜,朗声道:
“此皆陛下天威圣德,将士用命之功,儿臣何敢居功!”
然其心中,那份自霍邑起兵以来便熊熊燃烧的建功立业、光耀门楣乃至……
更进一步的雄心,在此刻达到前所未有的炽烈。
武德四年六月,长安城万人空巷。
凯旋之师,自东面春明门浩荡而入。
李世民亲披一袭特制黄金明光铠,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恍如天神。
他骑乘神骏的“飒露紫”,昂首前行。
身后,是一万名铁甲骑兵。
人马皆覆重甲,手持长槊,队列森严。
踏地之声如同闷雷滚动。
再后,是三万名精选武士。
盔明甲亮,刀枪如林,步伐整齐划一。
队伍最前方与李世民身侧,是壮丽的鼓吹乐队。
钟磬铿锵,箫管悠扬,凯旋之音响彻云霄。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那两辆巨大的囚车。
以铁栏禁锢,分别载着蓬头垢面、神色萎靡的窦建德与王世充。
这两位昔日在河北、河南叱咤风云的枭雄。
此刻已成为新朝武功最耀眼的战利品。
囚车之后,是长长的车队。
装载着自洛阳缴获的季汉皇室器物、法驾、卤簿、典籍图册。
以及郑国、夏国的印玺、仪仗,琳琅满目。
象征着旧时代的彻底终结与新时代的无上荣光。
队伍穿过朱雀大街,直抵皇城。
于太庙前举行隆重的献俘告庙大典。
李渊亲率宗室百官,于太庙前迎接。
礼乐声中,李世民下马。
向父亲行大礼,然后指挥将士。
将窦建德、王世充押至阶前。
将所获器物车驾一一呈列。
太庙香火缭绕,钟鼓齐鸣。
李渊诵读告庙祭文,声情并茂,告慰李氏列祖列宗:
天下重归一统之大业,已迈出最坚实一步。
围观百姓山呼万岁,声浪震天。
整个长安城沉浸在狂喜与自豪之中。
随后,李渊于太极殿举行盛大的“饮至礼”。
此为古时诸侯朝会盟伐完毕,回到宗庙饮酒庆功之礼。
用之于此,规格极高。
殿中盛宴,宗室、功臣、百官济济一堂。
李渊亲自执壶,为李世民斟酒。
对其功勋赞誉有加,赏赐金银珠宝、锦缎奴婢无算。
然而,李渊深知。
仅仅财物封赏,已不足以酬此旷世之功。
亦不足以平衡此番大胜后李世民那如日中天、几乎凌驾于太子之上的威望。
他必须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尊号。
既彰显殊荣,又能在某种程度上予以界定和……约束。
经过与裴寂、萧瑀、陈叔达等心腹重臣的反复商议。
一个史无前例的称号被创造出来。
武德四年十月,诏书颁下,震动朝野:
加封秦王李世民为天策上将、陕东道大行台。
赐爵位、食邑增邑二万户,通前三万户。
另赐金辂一乘,衮冕之服。
玉璧一双,黄金六千斤。
前后鼓吹及九部之乐,班剑四十人。
“天策”二字,语出《左传》“天策,星名也”。
传说天策星乃殷商名相傅说死后精魂所化。
象征着辅佐天子、安定社稷的至高功勋与永恒星辰。
以此命名李世民,
无疑是将其战功比作如天道星辰般不朽的“天策”,赋予了近乎神化的色彩。
但这绝非虚衔。
诏书明确赋予“天策上将”开府建牙之权,许其于洛阳设立“天策府”。
自置官属,专掌国家征伐。
这意味着,在帝国的权力架构中。
正式出现了一个与东宫太子府并立、拥有独立官僚系统,财政军事实体。
也就是,陕东道大行台管辖广大区域的超级权力中心。
天策府与东宫,一在洛阳,一在长安。
一主征伐,一主监国。
皆拥有庞大势力与合法旗号,俨然形成双峰对峙之局。
此诏一出,朝野哗然。
有识之士如侍御史孙伏伽、给事中张玄素等。
私下里,难免忧心忡忡:
“陛下此封,赏功则至矣。”
“然……然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今立天策府于东都,权柄之重。”
“几与东宫侔,此非国家之福也!”
“恐启萧墙之祸,遗患无穷!”
然李渊诏书已下,势难收回。
或许,在这位开国皇帝心中。
未尝没有以次子制衡长子、使二子相互牵制。
自己稳坐钓鱼台的帝王权术考量。
只是这平衡木,走得险之又险。
接到诏书的李世民,则是另一番心境。
巨大的喜悦与自豪冲击着他。
天策上将!
这称号,让他瞬间想到了自己毕生仰望的偶像——唐圣祖李翊。
那位先祖,不正是以惊世谋略与无双战功。
辅佐汉中祖刘备扫平群雄,奠定季汉四百年基业的吗?
自己如今戡平王世充、窦建德。
克复两京,获此“天策”尊号。
岂非正是循着圣祖的足迹前行?
一种“与古圣并肩”的豪情与使命感,在他胸中激荡。
受封仪式后,李世民并未在长安过多停留。
第一时间便率少数心腹,轻骑出城。
直奔长安东南的唐圣祖陵寝。
此时李翊陵寝已被尊奉为圣祖陵,规制极高。
秋日陵园,松柏苍翠,气氛肃穆。
李世民褪去华服,换上庄重祭服。
亲执香烛,于李翊神位前大礼参拜。
礼毕,他立于陵前高台。
远眺关中山河,对随行的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慨然道:
“孤以凡庸之躯,幸承圣祖遗泽。”
“得将士效死,方能戡定祸乱,稍安社稷。”
“然圣祖功在千秋,德配天地,孤岂敢僭越比拟?”
“今蒙父皇恩典,授以‘天策上将’之职,统领征伐。”
“在孤看来,此非寻常人臣将帅之号。”
“实乃‘圣祖人间持戟者’之谓也!”
他转身,目光灼灼,扫视众人:
“后世史笔,当明此理:”
“圣祖掌天道兵机,定万世之法,垂范千古。”
“孤执人间兵柄,行一时之政,靖平当代。”
“名位虽有云泥之差,然道统精神,一脉相承!“
“孤居此位,必兢兢业业。”
“以圣祖为楷模,外扫不臣,内修德政。”
“使我大唐,光耀寰宇。”
“不负圣祖在天之灵,不负父皇期许。”
“亦不负……此‘天策’之名!”
这番话,既表达了对李翊的无限崇敬与自谦。
又巧妙地将自己“天策上将”的职权,
拔高到“代圣祖行人间兵事”的神圣高度。
为其权柄赋予了超越世俗的政治合法性。
房、杜等人听罢,心领神会,齐声称颂:
“殿下深得圣祖遗意,真乃天策上将,名副其实!”
就在李世民沉浸于加封殊荣、追慕先贤之际。
长安城中,对于两位被俘枭雄的处置,也到了关键时刻。
对于王世充,李渊起初自然是欲杀之而后快。
此獠篡逆称尊,负隅顽抗。
致使唐军伤亡,洛阳百姓遭殃,罪孽滔天。
然而,当有司将拟定处死王世充的奏章呈上时。
王世充却在狱中上书,涕泪俱下地辩称:
“陛下,罪臣自知死有余辜,百死莫赎。”
“然……然当日洛阳城下归降之时。”
“秦王殿下曾亲口许诺,若罪臣束手。”
“可……可保性命。”
“秦王金口玉言,威震四海。”
“罪臣深信不疑,故方敢开城。”
“今若诛臣,恐……恐有损秦王信义……”
这话击中了李渊的软肋。
他可以不念王世充生死,却不能不维护儿子。
尤其是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儿子,他的威信与承诺。
若此时杀掉王世充,岂非向天下人表明秦王之言不可信?
这对李世民刚刚建立的巨大声望,将是沉重打击。
权衡再三,李渊为了保全李世民的“颜面”与“信义”。
同时也是为了显示新朝的“宽宏”,决定赦免王世充死罪。
下诏将王世充及其兄王世恽、妻子儿女等,一并流放蜀地。
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或者说,有人并不想让他活。
王世充一家被暂时羁押在长安附近的雍州官署,等待押解人员与路引文书。
这一日,忽有几名身着低级唐官服色的人来到羁所。
声称奉陛下密旨,提审王世充。
守吏见其持有看似正规的符信,或是伪造,或是通过关系取得。
总之不敢细查,便将王世充提出。
王世充心中惊疑,然听闻是皇帝旨意。
不敢怠慢,急忙整衣出见。
刚至院中,那为首之人忽地脸色一变,厉声道:
“王世充!尔还记得武德二年正月,故汉将领独孤机乎?”
王世充一怔,独孤机?
他隐约记得是昔日部下,似有异动被诛……
不及细想,
那几人已拔刀在手,乱刃齐下!
王世充惨嚎一声,倒在血泊之中。
这位曾叱咤河南、一度称帝的枭雄,
就此以一种近乎闹剧的刺杀方式,结束了他起伏跌宕的一生。
事后查明,行刺者领头的是唐定州刺史独孤修德。
其父正是当年企图暗中降唐而被王世充处死的独孤机。
独孤修德杀王世充,明面上是为父报仇。
然长安坊间,乃至朝野私下,却流传着另一种猜测:
“什么私仇?分明是上头授意!”
“陛下碍于秦王承诺,明面赦其死。”
“暗中却指使人结果了他,既全了秦王面子,又除了心腹大患。”
“那独孤修德,不过是把趁手的刀罢了。”
无论真相如何,王世充之死。
确实消除了一个潜在的政治象征,也免去了流放途中可能出现的变数。
相较于对王世充“明赦暗杀”的曲折处置。
对窦建德,李渊的态度则简单粗暴得多。
窦建德在河北素有声望,其“夏国”统治期间。
相对王世充而言,政令较为宽简,颇得民心。
这样一个深得民心的“故主”活着,对于大唐在河北的统治。
始终是个巨大隐患与号召符号。
李渊毫不犹豫,下诏处死窦建德。
同时,为了进一步铲除潜在威胁。
他强令窦建德麾下主要将领如范愿、董康买、曹湛、高雅贤、王小胡等人。
离开河北根据地,赴长安“听封”或“述职”。
这一系列举措,在河北大地激起了惊涛骇浪。
窦建德被杀,令其旧部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强征将领入京,更被视为朝廷欲行“狡兔死,走狗烹”之举。
范愿等人聚集密议,个个愤懑难平。
范愿扼腕道:
“夏王以仁德待我等,今无罪被诛,我等岂能坐视?”
“且观王世充,降后部将不能保全。”
“我辈若至长安,恐亦为砧上鱼肉!”
董康买切齿:
“朝廷无信,刻薄寡恩!”
“夏王英灵不远,我等当为夏王报仇,亦为自身谋生路!”
曹湛、高雅贤等亦纷纷附和。
众人决意起兵反唐。
为求名正言顺,他们效法古人。
卜卦问天,所得卦象显示:
“奉刘氏为主,其事可成。”
于是,众人去找窦建德旧将、亦姓刘的刘雅。
推其为主。
不料刘雅已无斗志,叹道:
“天下已定,我等当安居乐业。”
“何必再起兵戈,徒惹祸端?”
范愿等大怒,斥其不义,竟当场将刘雅杀死。
随后,众人想起另一窦建德旧将。
骁勇善战、性格剽悍的刘黑闼。
其时刘黑闼正于乡间隐居,务农为生。
范愿等人寻至刘黑闼家中,备言窦建德被杀之冤、朝廷逼迫之甚。
以及卜卦所得。
刘黑闼听罢,双目圆睁,拍案而起:
“夏王待我恩重,今罹此难,我刘黑闼岂能苟安?”
“诸君既有此志,某愿为前驱。”
“誓为夏王报仇,与李唐周旋到底!”
当下,刘黑闼杀牛宰羊,聚众盟誓。
虽初始仅有百余人,然其悍勇之名远播。
附近心怀不满的窦建德旧部、流民散卒闻风来附。
刘黑闼率众袭破漳南县城,击败前来镇压的唐贝州刺史戴元详、魏州刺史权威。
缴获大量兵器甲仗,收降其众,势力骤增至两千余人。
武德四年七月十九日,
漳南城外,筑起高坛。
刘黑闼率众将及新附士卒,具牲醴,焚香烛。
祭奠窦建德亡灵。
黑闼亲读祭文,声泪俱下。
历数窦建德仁德,痛斥李唐无道,誓言复仇。
祭毕,刘黑闼自立为“大将军”。
树起反旗,正式宣告起兵。
消息传开,河北震动。
昔日窦建德治下州县,
本就对唐廷统治心存疑虑或不满者,纷纷响应。
刘黑闼趁势攻略州县,攻城略地。
声势迅速壮大,成为大唐统一进程中。
一股骤然崛起、凶猛异常的反扑力量。
凯旋的盛宴余温尚在,“天策上将”的荣耀光环正炽。
来自河北的警讯已如一道凛冽的寒风,吹入了长安与洛阳的宫阙。
李渊的脸色重新变得凝重,而刚刚受封天策上将、正欲在洛阳大展宏图的李世民。
则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地图上那片广袤而躁动不安的燕赵大地。
新一轮的征伐,似乎已不可避免。
统一天下的道路,从来布满荆棘。
而这位年轻的“天策上将”,注定要在这条道路上。
继续披荆斩棘,书写属于他的、更加波澜壮阔的传奇。
秋风吹过洛阳城头新插的唐字大旗,猎猎作响。
仿佛在预示着,
这片古老的土地上,铁与血的故事,还远未到落幕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