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筹全局之能略,堪称谋臣楷模。
第三位,贾诩。
理由是“算无遗策,经达权变”。
其谋略之深远、审时度势之精准。
虽身处乱世,屡易其主。
然其智计本身,足为谋士之极则。
第四位:陆逊。
理由是“学识渊博,见解深邃,继往开来”。
作为文昭王晚年提拔起来的重臣。
其文治理念一直与李翊相符合。
前四位人选,几乎都是季汉朝的人。
足见跟武庙一样,其政治意义压倒了一切。
要么功勋卓著,要么与李翊私下关系好。
要么其实其为政理念,必须严格与李翊相符合。
代本朝人选完之后,才是其他朝代。
但依然优先从汉家王朝里面选。
第五位:张良。
理由:“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辅佐高祖,定策安邦。
功成身退,智慧超群,为谋臣之祖。
第六位:萧何。
理由:“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
治国理政、保障后勤之能。
千古罕有,文治能臣之表率。
第七位:陈平。
理由:“奇计安邦,智谋深广”。
屡出奇谋,助汉定鼎。
其应变之才与政治智慧,尤为突出。
第八位管仲。
理由:“九合诸侯,一匡天下”。
辅佐齐桓公称霸,改革内政,富国强兵。
乃古代杰出政治家、改革家。
第九位乐毅。
理由:“文武兼资,信义著于四海”。
统军伐齐,连下七十余城。
然其更以信义、韬略闻名,兼具文武之才。
第十位范增。
理由:“老谋深算,忠贞不贰”。
虽事项羽未终,然其洞察时局、忠心谋国。
亦为谋臣中之悲情英雄,足资镜鉴。
这份名单兼顾了历史跨度、不同流派的谋士、能臣、改革家。
以及对季汉本朝的彰显,理由阐述也力求公允。
诸葛亮将名单与理由呈报刘谌。
刘谌审阅后,甚为满意,朱笔批准。
随即下诏,命于洛阳择风水宝地,兴建文庙。
规制参照武庙,务求庄严宏丽。
以文昭王李翊为庙主,孔子、孟子配享。
上述十人为“文庙十哲”,从祀左右。
并定下春秋二祭,由皇帝或遣重臣主祭。
天下郡学亦需设牌祭祀,使文治精神,遍播宇内。
诏令既出,工部即刻勘址动工。
而“文昭王”的追封与“文武二庙”的并立,也迅速传遍天下。
成为延熙二年秋冬之交,最重大的政治与文化事件。
它不仅仅是对李翊个人的终极哀荣,更是季汉政权对自己立国理念——
文武并重、制度治国的一次宏大总结与宣告。
意图通过祭祀体系的制度化。
将李翊所代表的文治思想与关羽所代表的忠勇精神,一同铸入国家的文化基因。
垂范后世,以期江山永固,文脉长存。
秋风依旧凛冽,但洛阳城中。
那股因李翊逝世而弥漫的纯粹悲伤,似乎渐渐转化为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制度化的追思与建设力量。
一个时代巨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而他留下的制度框架、思想遗产与这刚刚奠定的“文武二庙”体系,正悄然铺开。
等待着历史去检验其真正的生命力与影响力。
李翊的肉身已归于尘土,但他的名字、他的功业、以及围绕他展开的这一切身后安排。
注定将在季汉乃至更漫长的华夏历史中,留下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记。
……
延熙二年的冬初,来得突兀而凛冽。
仿佛天公亦知人间将葬巨擘,提前降下了一场数十年罕见的大雪。
作为最盛大、也最肃穆的挽幛。
自前夜起,鹅毛般的雪片便洋洋洒洒。
无声地覆盖了洛阳城的每一片屋瓦、每一条街巷、每一处飞檐斗拱。
待到李翊出殡的吉日清晨,举目望去。
银装素裹,天地一色。
唯余宫阙的朱墙与送葬队伍的素白,在这茫茫雪国中勾勒出悲怆而庄严的线条。
寒风卷起雪沫,打在脸上。
如同细碎的冰凌,寒意直透骨髓。
然而,这酷寒的天气,却丝毫未能冷却洛阳城百万军民送别文昭王的炽热之心。
天未破晓,从皇城到北邙山皇陵区的漫长御道两侧。
早已被自发汇聚而来的人群站得水泄不通。
人们身着素服,头戴白巾。
在深可没踝的积雪中肃立,任凭寒风如刀。
冻得面色青紫,手脚麻木。
却无人退却,无人喧哗。
无数双眼睛,饱含热泪。
望向皇城方向,目光中充满了不舍、悲痛与一种近乎送别至亲长辈的虔诚。
雪落在他们的肩头、发梢,很快积起薄薄一层。
他们也恍若未觉,仿佛化作了雪中一尊尊沉默的雕像。
队伍绵延数十里,从洛阳城内一直延伸到北邙山脚下。
白茫茫一片,与天地间的雪色几乎融为一体。
唯有那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缭绕升腾。
昭示着生命的温度与情感的澎湃。
辰时正,皇城朱雀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洞开。
首先出来的,并非灵柩,而是新皇刘谌。
他未乘銮驾,未着龙袍,只穿一身最朴素的白色麻衣。
头戴白帢,面容因连日哀恸与寒冷而显得苍白消瘦。
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手中,亲自执着一杆巨大的、以素帛制成的招魂幡。
幡上以浓墨书写着“大汉文昭王李公之灵”几个大字。
墨迹在白雪映衬下,显得格外凝重刺目。
皇帝为臣子执幡引路,此乃旷古未有的殊荣。
亦是刘谌对这位“相祖父”所能表达的最高敬意与最深切哀思。
刘谌之后,是同样素服、神情悲戚的太上皇刘禅,在內侍搀扶下蹒跚而行。
再其后,便是以丞相诸葛亮为首,庞统、姜维、陆抗、徐盖、关兴、张苞、赵统等文武百官。
依序鱼贯而出,人人面色沉痛,步履沉重。
庞大的送葬队伍,如同一道白色的河流。
缓缓流入那由无数百姓构成的、更加广阔的白色海洋之中。
队伍的核心,是那辆由六十四名壮士肩抬的、巨大而沉重的灵柩。
灵柩以最上等的金丝楠木制成,外覆玄色锦绣。
上织日月星辰、山河社稷之纹,缀满素白绢花。
棺盖之上,安置着代表李翊生前最高荣耀的九旒冠与紫金蟒袍。
灵柩前后,李治、李平、李安、李泰、李仪等李氏子女。
披麻戴孝,扶棺而行。
哭声压抑而悲切,尤其是李仪。
几乎是被侍女半搀半架着前行,泪已流干,双目红肿如桃。
当灵柩出现在百姓视野中的那一刻,原本寂静肃穆的人群,骤然起了波澜。
压抑的啜泣声汇成一片低沉的悲鸣,许多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涌动。
又被维持秩序的军士拦回。
雪依旧在下,落在灵柩的锦绣上,落在送葬者的肩头。
也落在无数仰起的、流泪的脸上。
就在这时,
一直默默扶棺、神情恍惚的李仪,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抬起头,环视着周围这望不到边的人海雪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松开扶着棺木的手,向前快走几步,来到御道旁一处稍高的石阶上。
寒风卷起她素白的孝服与凌乱的发丝,她消瘦的身形在雪中显得有些单薄,却自有一股坚毅。
她举起双手,示意人群安静。
无数道目光立刻聚焦在她身上。
李仪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用尽力气。
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清晰、悠长地传递出去,虽然依旧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
“诸位父老乡亲!今日,送我父亲文昭王远行。”
“父亲生前……曾作有一曲,名唤《同一首歌》。”
“他曾言,此曲非为庙堂之高,实寄情于天下众生。”
“愿四海之内,心意相通,悲欢与共。”
“今日,仪……愿将此曲,教与诸位。”
“让我们一同……以此曲。”
“送父亲最后一程,可好?”
她的声音在风雪中飘荡,清晰地传入近处许多人的耳中。
又通过口耳相传,迅速向更远处蔓延。
百姓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强烈的认同与渴望。
文昭王作的歌!
要一起唱来送他!
这想法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许多人拼命点头,更有人高喊:
“请郡主赐教!吾等愿学!”
李仪眼中含泪,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仿佛在回忆曲调与词句。
片刻后,她睁开眼,用一种清越而带着悲怆的嗓音。
一字一句,缓缓唱起:
“鲜——花——曾——告——诉——我——你——怎——样——走——过——”
“大——地——知——道——你——心——中——的——每——一——个——角——落——”
“甜——蜜——的——梦——啊——谁——都——不——会——错——过——”
“水——千——条——山——万——座——我——们——曾——走——过——”
……
歌词通俗而真挚,旋律舒缓悠扬,却又蕴含着一种深沉的情感力量。
李仪唱得并不算十分标准,甚至有些走调。
但那歌声中的真情实感,却如同涓涓细流,瞬间淌入了每个人的心田。
起初,只有最靠近李仪的少数百姓跟着轻声哼唱。
但很快,这歌声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跟着学唱,声音起初杂乱。
逐渐变得整齐,变得洪亮。
歌声压过了风声,盖过了雪落。
在这银装素裹的天地间,汇聚成一股前所未有、感人至深的巨大声浪!
“每一次相逢和笑脸都,彼此铭刻……”
“在阳光灿烂欢乐的日子里,我们手拉手啊想说的太多……”
“星光洒满了所有的童年,风雨走遍了世界的角落……”
唱着唱着,无数人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这歌词,仿佛不是在唱一首歌。
而是在回顾李翊执掌天下的这数十年,回顾他带领这个国家、这些百姓走过的风雨历程。
那些艰难岁月里的扶持,那些太平年景里的欢颜。
那些改革带来的希望,那些制度保障下的安定……
点点滴滴,都融入了这朴素的词句之中。
李翊的身影,仿佛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威严莫测的“相爷”。
而是一个带领大家走过千山万水、共同编织过甜蜜梦想、彼此笑脸相迎过的……
大家长、领路人。
“同样的感受,给了我们同样的渴望……”
“同样的欢乐,给了我们同一首歌……”
“阳光想渗透所有的语言,风儿把天下的故事传说……”
歌声愈发响亮,愈发整齐,也愈发悲怆。
数十万百姓,男女老幼,士农工商。
在这一刻,用同一种语言,同一种旋律。
抒发着同一种情感——
对那位逝去老人的无尽缅怀、深切感激与最终送别。
泪水模糊了视线,呜咽哽住了喉咙。
许多人已是泣不成声,却仍坚持着。
用尽全身力气,跟着旋律嘶吼、吟唱。
雪落在他们仰起的、流泪的脸上。
瞬间融化,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
就连前方执幡开道的刘谌,闻听身后这惊天动地、感人肺腑的合唱。
也不禁身形一顿,泪水潸然而下。
他何尝不知,这“同一首歌”,唱的是李翊与百姓之间的血肉联系。
唱的是这数十年来共同经历的岁月沧桑。
他手中的招魂幡,在风雪与歌声中,颤抖得更加厉害。
扶棺的李治、李平等子女,早已是泪流满面,不能自已。
他们从未听过父亲作过此曲,或许是父亲晚年静思时所写。
未曾示人,只留给了最疼爱的女儿。
此刻听来,字字句句,都仿佛是父亲在通过这歌声。
向这片他深爱过的土地和人民,做最后的告别与嘱托。
漫天飞雪,天地同悲。
万人同歌,山河共泣。
这或许是历史上最独特、也最动人的一场葬礼。
没有繁复的礼仪颂祷,只有数十万百姓发自肺腑的合唱。
为一位逝去的政治家,献上了最朴素、也最崇高的哀荣。
歌声护送着灵柩,一路向北。
穿过洛阳城,踏过被积雪覆盖的官道。
最终抵达了北邙山南麓的皇家陵区。
这里,早已按照李翊生前的遗愿与刘禅、刘谌的特许。
在昭武皇帝刘备陵寝的东侧,破格修建了一座规制仅次于帝陵的陪陵——文昭王陵。
陵墓依山而建,神道、碑亭、享殿、宝城一应俱全。
虽不及帝陵宏伟,却也庄严肃穆。
在白雪覆盖下,更显圣洁宁静。
按照李翊“薄葬”的遗训,地宫之中并无过多奢华陪葬。
只有一些他生前常用的书籍、文具。
以及那枚代表无上权柄的青玉令的复制品随葬。
在庄严而沉痛的安葬礼乐中,在文武百官与李氏亲族的最后哭拜声中。
那具承载了一个时代重量的灵柩,被缓缓送入幽深的地宫,安置于玄室之中。
沉重的石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李翊,这位季汉政权的缔造者与掌舵人。
最终长眠于他曾誓死效忠的君主身侧。
自泗水畔的绝处逢生、一饭许诺。
到洛阳城中的呕心沥血、执掌乾坤。
再到这北邙山下的安然长眠。
他走完了一个臣子所能企及的、最为辉煌灿烂也最为波澜壮阔的人生旅程。
始于刘备,终于刘备。
这或许,也是一种圆满的宿命。
风雪渐渐停歇,但天地间的寒意与哀思,却久久不散。
……
丧礼既毕,尘埃落定。
帝国的巨轮仍需向前。
首要之事,便是权力结构的平稳过渡与李翊身后事的妥善安排。
依照朝廷典制与李翊生前定下的“内阁首相”制度,以及刘谌的特旨。
李翊长子、骠骑将军李治,正式承袭了“护国公”的爵位。
成为李氏家族新的家主。
与此同时,
关于内阁首相的交接,也提上了日程。
数日后的常朝之上,气氛依旧带着国丧后的沉肃。
丞相诸葛亮出列,手捧一紫檀木匣,步履沉稳地走到御阶之前。
面向端坐龙椅的刘谌,深深一揖。
然后打开木匣,从中取出一枚温润剔透、光华内蕴、雕琢着云龙纹与“枢机”二字的青玉令牌——
此乃李翊所创、象征内阁首相权柄与责任的信物,青玉令。
诸葛亮双手捧令,高举过顶,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情:
“陛下,诸位同僚。”
“老臣诸葛亮,蒙先文昭王不弃,先帝信重,陛下恩遇。”
“忝居首相之位。”
“赖陛下圣明,群臣协力。”
“天下粗安,制度渐成。”
“然老臣年事渐高,精力日衰。”
“常恐尸位素餐,贻误国事。”
“今文昭王仙逝,中枢需稳。”
“更宜推举年富力强、德才兼备之贤者。”
“继任首相,领袖群伦。”
“方不负文昭王创立内阁之初心,亦合朝廷新陈代谢之至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臣,最后落在李治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期许与托付:
“护国公李治,乃文昭王嫡长。”
“自幼秉承庭训,通晓政事。”
“久历戎机,沉稳干练,德望素著。”
“于平西域刘理之乱、定河北陈犊之患中,皆显其能。”
“老臣以为,治公乃接掌首相、主持内阁之不二人选!”
言罢,诸葛亮再次向刘谌深深躬身,将手中的青玉令高高奉上:
“故,老臣今日,谨遵内阁制度。”
“正式向陛下乞骸骨,辞去首相之职。”
“并恳请陛下,允准老臣所荐。”
“以此青玉令,授于护国公李治,使其继任首相。”
“总领内阁,协理阴阳。”
“共保我大汉江山永固,社稷长安!”
殿中一片肃静。
众人皆知,这是李翊死后必然的权力交接。
诸葛亮主动请辞并推荐李治,既符合首相非终身制的规章之度。
也体现了老臣的高风亮节与对李氏的继续支持,更有利于朝局稳定。
刘谌早已与诸葛亮及重臣们通过气。
此刻肃然起身,走下御阶,亲手从诸葛亮手中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青玉令。
他感受着玉石上传来的微凉触感,仿佛能触摸到祖父与相祖父两代人的心血与嘱托。
他转身,面向李治,朗声道:
“诸葛丞相所奏,甚合朕意,亦符国体。”
“护国公李治,忠勤体国,才堪大任。”
“朕今以先文昭王所遗之青玉令,授汝!”
“即日起,晋汝为内阁首相。”
“总领朝政,协理万机。”
“望汝恪守文昭王遗训,秉持公心,励精图治。”
“与诸卿同心协力,共扶汉室,开创延熙之新政!”
李治早已出列,跪在御前。
他神色凝重,眼含热泪,双手高举。
接过刘谌递来的青玉令。
那令牌入手温润,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承载着父亲的遗志、帝国的未来与无数人的期望。
他紧握令牌,以额触地,声音铿锵,立下誓言:
“臣李治,叩谢陛下天恩!”
“必当谨记陛下训谕,恪守文昭王遗志。”
“以青玉令为凭,以江山社稷为重。”
“秉公执政,夙夜匪懈。”
“践行内阁制度,维护朝纲法度。”
“与诸位同僚肝胆相照,共保我大汉繁荣昌盛,皇图永固!”
“若有违此誓,天地共殛!”
誓言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郑重而庄严。
诸葛亮上前,亲手将李治扶起,握着他的手。
老眼之中亦是感慨万千,语重心长道:
“李相,当年,汝父文昭王。”
“便是将此令,交于老夫之手。”
“言道:‘此令非权柄,实乃重任。’”
“”今日,老夫将此令,连同这份重任,一并交还于你。”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此乃天地至理,亦是家国兴旺之象。”
“世界,终究需要你们年轻人的热血、朝气与新知去推动。”
“望你不负所托,不愧父祖之名。”
“带领内阁,带领我大汉,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李治重重点头:
“诸葛公教诲,治铭刻五内,永志不忘!”
至此,李治正式成为季汉王朝第四任内阁首相。
继李翊(首任)、陈登(短暂代理)、诸葛亮之后,执掌帝国最高行政权柄。
殿中群臣,无论心中作何想法。
此刻皆纷纷上前,向李治道贺。
李平、关兴、张苞、赵统等同辈或晚辈,更是面露欣喜与鼓舞。
陆抗、诸葛瞻等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亦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
权力交接,在庄重而平稳的氛围中完成。
标志着李翊时代的正式落幕与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
数日后,一个雪后初霁的午后。
冬日难得的暖阳,勉强穿透云层,洒在洛阳城头。
消融着瓦当上的积雪,滴滴答答地落下。
带来些许生机。
新任首相李治,在处理完一日繁忙政务后,信步登上洛阳北城的城楼。
他并未穿官服,只着一身素色常服,外罩一件玄色大氅。
随他一同登城的,
有关兴、张苞、赵统、陆抗、诸葛瞻等一批正值壮年。
或为将门之后、或为新近崛起的年轻俊杰。
他们可视为李翊留下的政治遗产中,新生代力量的代表。
众人凭栏远眺。
雪后的洛阳城,屋舍俨然。
街道如棋盘,虽在冬日,依旧能感受到那股蓬勃的生机与繁华的气息。
远处,北邙山如黛,静静横卧。
近处,洛水如带,绕城而过。
冰面在阳光下反射着碎金般的光芒。
城内炊烟袅袅,人声隐隐。
虽经国丧,生活依旧在继续,且透着一股安宁与希望。
李治扶着冰冷的垛口,极目四望,将这大好河山尽收眼底。
寒风拂面,带来清新的雪后气息,也让他连日来紧绷的心神稍感松弛。
不知为何,望着这父亲穷尽一生心力守护、建设、并最终交付到他手中的江山。
李治的脸上,渐渐泛起一丝复杂难明的笑意。
那笑意中,有自豪,有责任,有缅怀。
更有一种继往开来的壮志。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传入身边每一位年轻同僚的耳中,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又仿佛是在与父辈的英灵对话,与未来的子孙诉说:
“你们看,这城池,这山河,这万家灯火……”
他伸手指向远方,“皆是先辈们,披荆斩棘,呕心沥血,方有今日之景象。”
“我常想,千百年后。”
“当我们的子孙后代,站在这同样的城头,回望今日。”
“他们是否会为我们这一代人所做的一切,感到哪怕一丝丝的骄傲?”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深沉而坚定: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希望,答案是肯定的。”
“因为,我们这一代人,已经极尽所能。”
“将父辈传给我们的这片土地,建设得更好了一些。”
“将制度完善得更稳固了一些,将和平延续得更长久了一些。”
“我们或许仍有不足,仍有遗憾,但我们……确已竭尽全力。”
“正如我们的父辈,当年为他们所处的时代,为我们——”
“留下了这片可供耕耘、可供建设的‘乐土’一样。”
这番话,没有豪言壮语。
却充满了历史的纵深感与一代人的自觉担当。
关兴、张苞等将门之后,想起父辈的赫赫战功与忠义精神,心中激荡。
陆抗、诸葛瞻等文臣之后,
则感受到治国理政、文脉传承的重任,神情肃然。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倾听、目光投向东方天际的诸葛瞻。
忽然轻“咦”一声,抬起手。
指向遥远的地平线,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
“诸位快看!那边——”
“太阳,要出来了!”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但见东方那厚重铅灰的云层边缘,不知何时已被染上了一抹瑰丽的金红色。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仿佛有巨力在撕扯着阴霾。
终于,一轮红日。
奋力挣脱了最后一丝云霭的束缚,跃然而出!
刹那间,万道金光如同利剑。
刺破冬日的寒冷与沉闷,洒遍雪后的大地!
阳光温暖地照耀在洛阳城头,照耀在每个人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上。
也照耀着城下那一片炊烟袅袅、生机勃勃的街巷屋宇。
积雪在阳光下迅速消融,化作涓涓细流,滋润着土地。
寒风似乎也在这突如其来的暖意中,变得柔和了许多。
“太阳……真的升起来了。”
张苞喃喃道,被这壮丽的景象所震撼。
李治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阳光味道的清冷空气,脸上那丝笑意终于完全绽开。
化为一种明朗而坚定的神色。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边这些代表着帝国未来的同僚,朗声道:
“不错,太阳照常升起。”
“无论我们经历多少离别与悲伤,无论前方还有多少艰难与挑战。”
“这太阳,总会按时升起,照亮新的征程。”
“历史的篇章,终将翻过旧的一页。”
他举起手,仿佛要拥抱这阳光与未来:
“父辈的时代已然落幕,他们的功业与精神,将由我们继承与发扬。”
“现在,轮到我们了——”
“去书写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新的篇章!”
“让这阳光下的山河,更加壮丽!”
“让这制度下的百姓,更加安乐!”
“让这汉室的旗帜,在未来千百年,依旧高高飘扬!”
年轻人们听着这番话,望着眼前沐浴在金色阳光中的壮丽山河。
胸中豪情激荡,眼中光芒闪动。
他们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
但另一个时代,正随着这轮新升的太阳,刚刚开始。
未来的路,或许漫长而充满未知。
但他们已接过火炬,站在了新的起点上。
阳光普照,冰雪消融。
洛阳城在冬日暖阳中,焕发着勃勃生机。
远处,北邙山沉默如故,守护着山下的陵寝与过往的传奇。
而城头这群年轻的身影,则代表着现在与未来。
他们将带着先辈的遗志与自己的理想,走向历史为他们展开的、更加广阔而未知的舞台。
太阳,确确实实,照常升起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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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正文内容至此完结,明天开始写番外。
预计会写后世发展以及后世的一些评价。
如果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且在评论区补充。
最好能大致描述一下番外内容,我会在本月一并为你们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