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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陛下骨肉,汉室苗裔,不可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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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令下达得平静而自然,仿佛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亲随略有迟疑,但看到姜维不容置疑的神色,立刻领命而去。

  不多时,竟真的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不知从行囊的哪个角落找出了一小罐野蜂蜜。

  用清水细心调匀,盛在粗陶碗里,递到了槛车边。

  这一次,刘永没有打翻。

  他几乎是抢过陶碗,仰起头,贪婪地将那碗略带甜味的蜜水一饮而尽。

  甘甜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片刻的舒缓。

  他闭上眼,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胸脯剧烈起伏着,不再叫骂,也不再提任何要求。

  只是蜷缩回槛车的角落,像一只受伤后舔舐伤口的野兽。

  夜幕缓缓降临,如同巨大的墨色帷幕,覆盖了连绵的群山。

  队伍在一处相对平坦、靠近溪流的道旁扎营。

  篝火次第燃起,跳动的火焰映照着士兵们疲惫而警惕的脸庞。

  山林深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更添几分幽邃与不安。

  槛车被安置在营地中央,周围有兵士重点看守。

  刘永在车内辗转反侧,忽然又拍打着木栅,用那依旧沙哑的嗓音叫嚷起来:

  “放我出去!吾要如厕!”

  “急矣!速开此门!”

  看守的士兵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麋威闻声走来,审视着槛车内的刘永。

  只见他夹紧双腿,面露急色,不似作伪。

  麋威沉吟片刻,考虑到他毕竟是皇子。

  总不能真让其秽污车中,便挥了挥手,示意兵士打开槛车门锁。

  但仍厉声警告道:

  “殿下可至旁侧草垛后行方便,然需知——”

  他指了指两名手持利刃、身材健硕的军士。

  “彼二人会紧随左右,莫要行差踏错,自误性命。”

  沉重的锁链“哐当”一声被打开。

  刘永拖着脚镣手铐,叮当作响地挪出槛车。

  多日的囚禁让他步履蹒跚。

  在两名军士一左一右的严密监视下,他踉跄着走向营地边缘那堆高大的、用于夜间遮蔽和喂马的草垛。

  夜色浓重,星光黯淡。

  篝火的光芒到此已变得微弱。

  刘永转到草垛后方,身影没入黑暗。

  两名军士恪尽职守,紧随其后,在约莫十步开外站定。

  背对着草垛方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耳朵却竖起着,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以及……

  隐约传来的窸窣解衣声。

  突然,“噗通”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似乎被压抑住的惊叫。

  然后便是一阵混乱的挣扎和泥水溅起的声音。

  一名军士眉头一皱,低声道:

  “怎地?失足跌入粪坑了?”

  那草垛后方,确实有一个军中临时挖掘、供方便的土坑。

  虽不深,但积存污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嫌恶与无奈。

  “真是麻烦!”

  另一名军士啐了一口。

  “你去看看,将他拉上来。”

  “莫要让他溺毙了,我等吃罪不起。”

  被点到的军士满脸不情愿,但又无法违抗这默认的指派。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将佩刀插回腰间。

  捏着鼻子,小心翼翼地绕向草垛后方,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

  草垛后方先是传来一阵更加明显的挣扎和扑腾声,夹杂着似乎是被捂住口鼻的、含混不清的呜咽。

  但很快,这些声音都平息了下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留在原地的军士等了片刻,不见同伴将刘永带出,也听不到任何指令或动静。

  心中渐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同伴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

  夜风吹过,他感到脖颈后一阵发凉。

  “不好!”

  他猛地抽出佩刀,朝着营地篝火的方向大喊:

  “来人!快来人!有变故!”

  呼喊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瞬间,营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骚动起来。

  麋威第一个提刀冲了过来。

  紧接着,更多的兵士举着火把,将草垛后方照得亮如白昼。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临时挖掘的土坑旁,先前进去寻找刘永的那名军士直接挺地躺在污秽之中。

  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惊恐与痛苦。

  他的脖颈上,紧紧缠绕着数圈粗重的铁链——

  那正是原本锁在刘永手脚之上的镣铐!

  铁链深陷入皮肉,显然是被巨大的力量生生勒紧,已然气绝身亡。

  而刘永,踪影全无!

  只有散落在地上的、被不知何种方法弄断的脚镣残件。

  以及一行歪歪扭扭、通向漆黑山林深处的湿漉脚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废物!一群废物!”

  麋威暴怒,脸色铁青,一脚踢在旁边的草垛上。

  “竟让一个戴着镣铐的废人,在眼皮底下杀了人,逃了!?”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欲喷火,扫过那些面露惶恐的士兵。

  “还愣着作甚!追!立刻给我搜山!”

  “他戴着断镣,跑不远!”

  营地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兵士们匆忙拿起武器,点燃更多火把,组成搜索队形,就要向山林中扑去。

  “且慢。”

  一个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姜维不知何时已来到现场。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了那名死去军士脖颈上的铁链勒痕,又拾起地上被弄断的镣铐残件看了看断口。

  目光最后落在那行通向黑暗的脚印上。

  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的惊慌,只有一种深沉的凝重。

  “元雄,稍安勿躁。”

  姜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殿下虽狡黠,然脚镣虽断,手上锁链犹在,行动必大为不便。”

  “兼之其近日心神劳累,体魄本弱。”

  “连日囚禁,精气耗损,又能逃出多远?”

  他顿了顿,指向那行脚印。

  “瞧,足迹凌乱深浅不一,显是仓皇无力。”

  “传令下去,各部谨守营地要道,毋自慌乱。”

  “挑选二十名精锐斥候,随我循迹追踪。”

  “彼已是强弩之末,擒之易如反掌。”

  姜维的冷静像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即将失控的局面。

  麋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依令行事。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姜维坚毅的侧脸。

  他亲自挑选了二十名身手矫健、熟悉山林的斥候。

  人人手持利刃强弩,带着猎犬,沿着那行在火把照耀下依稀可辨的足迹。

  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如同巨兽大口般的黑暗山林。

  山林内,藤蔓纠缠,荆棘密布。

  刘永留下的痕迹确实清晰可辨——

  折断的树枝、踩倒的草丛、以及偶尔滴落在叶片上的泥点和水渍。

  他显然毫无方向,只是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拼命地向山林深处逃窜。

  追出不到三里地,前方负责探路的斥候便发出了信号。

  姜维快步上前,

  只见在一处生满青苔的陡坡下,一个人影正蜷缩在乱石与灌木之中。

  不是刘永又是谁?

  他此刻的模样比在槛车中更为狼狈。

  袍服被荆棘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里面的衬衣和肌肤上的道道血痕。

  脸上、手上满是污泥。

  他试图站起来继续逃跑,但显然在从那个陡坡滑下时摔伤了脚踝。

  脚踝处不自然地肿胀着,稍微一动便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冷汗涔涔。

  即便如此,他仍用双手扒着地面。

  拖着那条伤腿,像一只绝望的爬虫,一点一点地向后挪动。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芒,刘永惊恐地回头。

  看到姜维那熟悉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如同山岳般稳步靠近,他发出一声如同被困野兽般的哀嚎。

  挣扎得更加剧烈,却只是徒劳地让自己在碎石上多添了几道伤口。

  姜维没有立刻下令擒拿。

  他示意兵士们散开,形成松散的包围圈。

  自己则放缓了脚步,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那个在尘埃与绝望中挣扎的皇子。

  铁靴踏在铺满落叶的山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在刘永耳中,却如同催命的鼓点。

  “别过来!姜维!汝别过来!”

  刘永嘶声尖叫,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他抓起地上的碎石泥土,胡乱地向姜维掷去,却软绵绵地毫无力道。

  “滚开!吾乃大汉皇子!”

  “尔等贱奴,安敢近我!”

  姜维不闪不避,任由那些泥土落在自己的铠甲上。

  他走到刘永面前,距离不过数步。

  然后,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缓缓蹲下了身子,使得自己的视线与瘫坐在地的刘永平行。

  火光跳跃,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脸。

  也映照着刘永那张因恐惧、痛苦和疯狂而扭曲的面容。

  没有呵斥,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句常见的劝降之语。

  姜维只是静静地看着刘永,看了许久。

  才用一种近乎平和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的语气,轻声说道:

  “殿下,闹够了。”

  “随臣回去吧。”

  这简单的一句话,没有疾言厉色。

  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彻底击碎了刘永苦苦支撑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所有的骄狂、所有的怨恨、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他愣愣地看着姜维,看着对方眼中那并非虚伪的平静与一种深藏的、他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然后,毫无征兆地,他“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不再是疯狂的嘶吼。

  而是一个走投无路之人,在意识到所有希望都已断绝后,发自心底的、最原始的悲恸与恐惧。

  眼泪混着脸上的污泥纵横肆流。

  他哭得浑身颤抖,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哽咽道:

  “回……回去?”

  “伯约……他们……他们会如何待我?”

  “会……会杀了我吗?”

  “会像处置猪狗一样……将我鸩杀……”

  “还是……还是斩首于市曹?”

  姜维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此刻任何轻率的承诺都是虚伪的。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刘永的哭声稍稍平复。

  良久,

  待那嚎啕转为低泣,姜维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而清晰,在这夜风中飘荡:

  “殿下之生死,非臣下所能妄断。”

  “此乃朝廷法度,陛下宸衷所决。”

  “然,”他话锋微顿,目光直视刘永泪眼模糊的双眼。

  “臣可断言,殿下身为帝室血脉,陛下骨肉。”

  “纵有天大过错,亦绝无加害性命之理。”

  “陛下仁厚,朝议亦必念及骨肉之情。”

  “随臣归去,静待圣裁,方是正途。”

  这番话,既点明了现实的残酷,又给予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更重要的是,它建立在他姜维一向言出必践的信誉之上。

  刘永止住了哭泣,呆呆地看着姜维。

  月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姜维冷硬的铠甲上。

  泛着清冷的光,却奇异地带来一种诡异的可信感。

  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眼中的疯狂与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死灰般的绝望与认命。

  “……伯约……孤对不起你……”

  他说完这句话后,不再看姜维,而是将目光投向漆黑无尽的夜空。

  仿佛想从那片深邃中寻找答案,最终却只看到一片虚无。

  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带着山林夜间的寒凉和泥土的腥味。

  然后,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地。

  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罢了……罢了……伯约。”

  “带我走罢……吾……吾亦不欲再奔亡矣……”

  话音落下,

  他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眼皮和紧握的拳头,透露着他内心远未平息的波澜。

  姜维站起身,然后对身后的士兵轻轻挥了挥手。

  两名士兵上前,这次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般粗暴,但也绝无温柔。

  他们将瘫软如泥的刘永从地上架起。

  重新给他戴上了备用的、更加沉重的脚镣和手铐。

  刘永没有任何反抗,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们摆布。

  他被重新押回了营地,再次关进了那辆冰冷的槛车。

  沉重的锁链“咔嚓”一声落下,重新锁死了那扇通往自由的门。

  篝火依旧在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

  士兵们沉默地收拾着行装,准备迎接后半夜的警戒和明天的行程。

  山林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不知名的野兽,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悠长的嚎叫。

  槛车之中,刘永蜷缩在角落,将头深深埋入膝间。

  自这一刻起,直至数日后抵达洛阳,他再也没有发出过一丝声响。

  不再有愤怒的咆哮,不再有屈辱的哀求,不再有疯狂的咒骂。

  只有一片死寂,如同墓穴。

  那沉默,比之前所有的喧嚣,都更令人感到压抑和不安。

  东方,天际微微泛起一丝鱼肚白,黎明即将来临。

  漫长的蜀道,依旧在群山间沉默地蜿蜒,通向那不可知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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