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予尔为侧室,如何?”
“万万不可!”
房玄龄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声音都有些变调。
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又深深一揖。
“陛下厚爱,臣感激涕零!”
“然……然臣府中粗安,实不敢劳动陛下。”
“更不敢……不敢受此厚赐。”
“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拒绝得如此干脆、甚至有些惊慌,倒让李世民有些意外。
他本是一番好意,既为关怀老臣,亦为倡导风气。
没料到房玄龄反应如此激烈。
他微微蹙眉,看着房玄龄那副恨不得立刻钻入地缝的模样,心中疑窦渐生。
以房玄龄平日沉稳练达、处变不惊的性子。
断不该为纳妾之事慌张至此。
“罢了,既然玄龄执意,朕亦不强求。”
李世民摆了摆手,暂时按下此事,但心中已存了探究之意。
散朝之后,李世民并未立即回后宫。
而是将侍立一旁、素来机敏且与房玄龄私交不错的宦官总管王德叫到近前,低声问道:
“王德,你可知房相家中……有何隐情?”
“为何朕提及赐妾,他竟惶恐若此?”
王德是宫里的老人,对各府轶事多有耳闻。
他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回道:
“大家,此事……在京城勋贵圈中,倒也不算秘密。”
“房相并非不愿纳妾,实是……家有贤妻。”
“管束甚严,不敢纳耳。”
“哦?”
李世民来了兴趣,“房相夫人卢氏,朕亦见过数次。”
“端庄知礼,何来‘管束甚严’之说?”
王德凑得更近些,声音几不可闻:
“大家有所不知,房夫人卢氏。”
“出身范阳卢氏,名门闺秀不假。”
“然性情……颇为刚烈执拗,尤善妒忌。”
“房相府中,莫说妾室。”
“便是年轻貌美的侍女,也难容得下。”
“房相一切衣食住行,皆由夫人亲手操持,旁人不得染指。”
“早年间,房相曾患重疾,自恐不起。”
“乃劝夫人曰:‘吾疾甚,卿年少,不可寡居,善事后人。’”
即我病重了,你还年轻。
不可为了我守寡,找个好男人改嫁了吧。
“您猜房夫人如何回应?”
“如何?”
“房夫人闻言,悲泣不已。”
“竟转身入内室,取金簪,自剜一目。”
“持之出,示于房相曰:‘妾目已盲,岂可再事他人?’”
我的眼睛已经瞎了,怎能再侍奉别人?
“房相大恸,从此对夫人敬爱有加。”
“亦……亦畏之如虎。”
“此事虽隐秘,然亦有知者。”
“故京师之中,房相‘惧内’之名,早已流传。”
李世民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摇头叹道:
“竟有此事!卢氏性烈如此,玄龄敬之畏之,倒也难怪。”
他想起房玄龄方才在殿上那副窘迫模样,不由觉得既好笑,又有些同情这位老臣。
同时,心中那点“首相当为表率”的念头。
却并未完全熄灭,反而生出几分促狭之意。
想看看这位以智谋著称的宰相,到底能否“振一振夫纲”。
机会很快便来了。
数日后,李世民于宫中设宴。
款待一众开国元勋、宰辅重臣。
既是联络感情,亦是酬谢众人辅佐之功。
席设于风景宜人的太液池畔蓬莱阁。
时值初夏,荷风送爽。
美酒佳肴,丝竹悦耳,气氛十分欢洽。
房玄龄、长孙无忌、杜如晦、李靖、李勣、尉迟敬德等皆在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谈兴渐浓,话题天南海北。
不知怎的,便扯到了“惧内”这个令人会心一笑的话题上。
几位家中亦有类似情况的将领,如程知节等,开始互相打趣调侃。
尉迟敬德生性粗豪,几杯美酒下肚,更是口无遮拦。
他见房玄龄只是含笑不语,便借着酒意,举杯向房玄龄道:
“房相,素闻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乃我朝第一谋臣。”
“却不知在这帷幄之中,闺房之内,可能运筹否?”
“哈哈哈!”
众人大笑。
房玄龄面皮微红,连连摆手:
“敬德休得取笑,老夫……老夫与内人相敬如宾。”
“何来‘运筹’之说?”
程知节在一旁煽风点火:
“相敬如宾?怕是‘宾’惧‘主’吧?”
“听说房相府上,连个年轻点的侍女都没有,可是真的?”
房玄龄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挤兑得有些下不来台。
加上酒意微醺,那点文人傲气与男人面子被激发出来,竟脱口道:
“尔等休要胡言!老夫……老夫岂是惧内之人?”
“内人虽有些执拗,然家中大事,终究还是老夫说了算!”
“纳妾与否,不过……不过是不愿为此等琐事烦心罢了!”
他这话说得有些底气不足,但在酒精与同僚起哄的作用下。
听起来倒有几分“豪言壮语”的味道。
坐在上首的李世民,一直含笑听着众人笑闹。
此刻见房玄龄终于被激得“夸下海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本就存了试探和促狭之心,见此良机,岂肯放过?
“好!”
李世民抚掌大笑,声音洪亮。
“房相不愧是我大唐柱石,家中亦是纲纪严明!”
“既然房相有此雄心,朕今日便助你一臂之力!”
他拍了拍手,对侍立一旁的王德吩咐道:
“去,将前日新入宫的那一对并蒂莲花般的江南姐妹唤来。”
不多时,两名身着淡雅宫装、年约二八、容貌秀丽、身姿婀娜的少女。
袅袅婷婷地步入阁中,向皇帝及众臣行礼。
二女容颜相似,气质温婉。
低眉顺眼,我见犹怜。
李世民指着二女,对已然有些呆滞的房玄龄笑道:
“玄龄,此二女乃江南贡入。”
“知书达理,性情柔顺。”
“朕今日便将她二人赐予你为妾,以全你‘不惧内’之名。”
“亦为响应朝廷‘鼓励纳妾’之策,如何?”
“众卿以为如何?”
“陛下圣明!”
尉迟敬德、程知节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立刻高声附和,哈哈大笑。
房玄龄此刻酒醒了大半,看着眼前两位如花似玉的美人、
再想到家中那位剜目明志的夫人,顿时头皮发麻,后背冷汗涔涔。
他连忙离席,扑通跪下:
“陛下!陛下厚爱,臣……臣感激不尽!”
“然臣年老体衰,实在……实在无力照料。”
“恐辜负佳人,亦……亦恐内人不能相容。”
“闹得家宅不宁,反为不美。”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诶——”
李世民拉长了声音,故作不悦。
“君无戏言!朕既已出口,焉有收回之理?”
“况且,方才玄龄不是自言‘家中大事。”
“终究还是老夫说了算’么?莫非是欺君?”
“臣不敢!臣……”
房玄龄语塞,急得额上汗珠滚滚而下。
求助般地看向平日交好的长孙无忌、杜如晦等人。
那二人却只是忍笑摇头,示意爱莫能助。
尉迟敬德端着酒杯走过来,一把将房玄龄扶起,或者说架起,粗声道:
“房相何必推辞?陛下美意,岂能辜负?”
“尊夫人再是……咳,再是关切房相。”
“难道还敢违抗圣旨,将陛下亲赐的美人赶出府门不成?”
“放心领回去便是!若是夫人问起。”
“便说是陛下强塞的,你推辞不得!”
房玄龄被尉迟敬德半劝半逼,又被皇帝和同僚目光灼灼地盯着,真是骑虎难下。
他心中叫苦不迭,暗骂自己方才为何要多嘴。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叩首谢恩:
“臣……臣谢陛下隆恩。”
宴席散后,房玄龄如同揣着两个烫手山芋,愁眉苦脸地将两位美人领回了府。
一路上,心中已是千回百转。
预想了无数种夫人可能爆发的场景,越想越是胆战心惊。
果然,马车刚到府门前,得到风声。
或许是同行仆役提前通风报信,此时卢氏已是铁青着脸。
带着几个健壮仆妇守在门口。
她年近五旬,风韵犹存。
然眉眼间的凌厉之气,此刻更盛。
房玄龄刚下马车,还未开口。
卢氏已一眼瞥见后面那辆小车上娉婷下来的两位年轻女子。
顿时柳眉倒竖,凤眼圆睁!
“好哇!房玄龄!”
卢氏声音尖利,几步冲上前。
指着房玄龄的鼻子,全然不顾还有下人在场。
“你长本事了!竟敢带两个狐媚子回家?!”
“你这老骨头,是不是嫌我伺候得不周到?”
“还是觉得我人老珠黄,碍着你的眼了?!”
“夫人,夫人息怒!听我解释……”
房玄龄慌忙摆手,想要说明是皇帝所赐,身不由己。
“解释什么?!”
卢氏根本不听,目光如刀扫过那两位吓得花容失色、缩在一起的美人。
“就是这两个小贱人?陛下赐的?”
“陛下赐的就能登堂入室了?”
“就能来分我的夫君,占我的家了?!”
“我为你操持家务,生儿育女。”
“当年你病重,我剜目明志!”
“如今你官做大了,就要用陛下来压我,纳小的了?”
“你休想!!”
她越说越气,胸脯剧烈起伏。
猛地从身边一个仆妇手中夺过用来拂尘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就向房玄龄打去!
“我打死你这没良心的老糊涂!”
房玄龄抱头躲闪,狼狈不堪,口中连呼:
“夫人!住手!成何体统!这是圣命啊!”
“圣命?圣命就能让你负我?!”
卢氏不依不饶,又转向那两位美人,厉声道:
“滚!给我滚出房府!这里没有你们站的地方!”
两位美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哭哭啼啼,瑟缩着不敢动。
房玄龄见夫人状若疯虎,知道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再僵持下去,恐怕真会闹出人命,或是更大的笑话。
他心一横,也顾不得许多了。
对两位美人拱手作揖,满脸歉疚:
“二位姑娘,对不住了!”
“还请……还请暂回宫去。”
“一切……一切由老夫向陛下请罪!”
说罢,也顾不上礼仪。
几乎是连推带请,将两位美人送上来时的马车。
令车夫立刻驱车离开,自己也赶紧溜回书房。
紧闭房门,唉声叹气。
这场“首相府悍妇驱妾”的风波,如何能瞒得住?
不过半日功夫,
已传得满城风雨,自然也迅速传到了宫中李世民的耳中。
李世民闻报,先是愕然。
随即不禁莞尔,但笑容很快收敛,眉头微蹙。
他倒不是真生气卢氏抗旨,毕竟是他设计在先。
而是觉得此事若就此了结,房玄龄这位首相的颜面何在?
朝廷“鼓励纳妾”政策的严肃性何在?
卢氏这般悍妒,若不稍加惩戒警示。
恐助长风气,于国策推行不利。
“传朕口谕,”李世民对王德道。
“召房玄龄及其夫人卢氏,即刻入宫见朕!”
蓬莱阁旁的偏殿内,气氛凝重。
房玄龄与卢氏跪在御前。
房玄龄面色灰败,垂首不语。
卢氏虽强自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紧抿的嘴唇,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她深知,自己昨日所为,往轻了说是泼悍。
往重了说便是藐视皇命,抗旨不尊,足够问罪。
李世民端坐御案之后,面沉如水。
他并未立即发作,而是先让内侍将昨日那两位江南美人再次唤入殿中。
二女经过昨日惊吓,今日更是楚楚可怜。
跪在一旁,不敢抬头。
“房玄龄,”李世民声音平静,却带着帝王的威压。
“朕赐你美人,是体恤老臣,亦是倡行国策。”
“你领回府中,却被夫人驱逐。”
“此事,你可知罪?”
房玄龄以头触地:
“臣……臣治家不严,辜负圣恩,罪该万死!”
“卢氏,”李世民目光转向她,“陛下赐妾,乃是荣宠。”
“你身为命妇,不知感念天恩。”
“反生嫉妒,悍然驱逐。”
“惊扰御赐之人,更使首相颜面扫地。”
“你,又可知罪?”
卢氏心知今日难以幸免,把心一横。
抬头迎向李世民的目光。
虽然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倔强:
“陛下!妾……妾知罪!”
“然妾与玄龄,少年结发,同甘共苦数十载。”
“妾虽愚钝,亦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陛下欲广嗣续,鼓励纳妾,妾不敢非议国策。”
“然……然若让此二女入府。”
“分我夫君之情,乱我家庭之序。”
“妾……妾宁可一死,亦不愿见!”
她顿了顿,眼中已有泪光,却强忍着不让落下:
“昔年玄龄病重,嘱妾改嫁。”
“妾剜目以明志,此生唯玄龄一人而已。”
“今日陛下若以此相逼,妾别无他路,唯死而已!”
这番话说得悲怆决绝,殿中一时寂然。
房玄龄已是老泪纵横,伏地不起。
李世民看着这对老夫妻,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本意只是稍稍惩戒,维护朝廷体面,并非真要逼死卢氏。
沉默片刻,他指了指案前早已准备好的一个酒坛。
以及那两位美人,对卢氏缓缓道:
“朕不喜枉杀,亦念你与玄龄多年情分。”
“如今,给你两条路选。”
他声音冷冽:
“其一,领回这二位美人,从此收敛妒心。”
“和睦相处,朕便不追究你抗旨之罪。”
“其二,”他目光扫过那酒坛。
“若你执意不肯相容,非要独占丈夫,妒心不改。”
“那便饮了这坛中之物。”
“此乃朕特赐‘毒酒’,饮下之后,一了百了。”
“你也无需再为妒忌烦恼,玄龄亦可安心接纳新人。”
“如何选择,你自己决断。”
“陛下!不可啊!”
房玄龄闻言,肝胆俱裂。
猛地扑上前,连连叩首,额头触地有声。
“臣妻虽有过错,然罪不至死!”
“求陛下开恩!老臣愿辞去相位,只求陛下饶恕拙荆!”
“一切罪责,老臣愿一力承担!”
李世民不为所动,只看着卢氏:
“卢氏,朕的耐心有限。”
卢氏看着那黝黑的酒坛,又看了看身边跪伏哀求、白发苍苍的丈夫。
再瞥了一眼那两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心中万念俱灰。
她深知,自己年老色衰,性格刚烈。
即便今日勉强容下二女,日后家中必然永无宁日。
自己要么被气死,要么再次触怒皇帝或夫君。
与其受那无尽煎熬,不如……就此了断!
一股悲壮之情涌上心头,
她惨然一笑,推开还在哀求的房玄龄。
挺直脊背,对李世民道:
“陛下,妾选第二条路。”
“夫人!不要!”
房玄龄嘶声欲阻。
卢氏却已不再看他,目光决绝地盯着那酒坛,一字一句道:
“妾身宁因妒忌而死,亦不愿与人共享夫君,苟且偷生!”
言罢,她不再犹豫。
猛地起身,上前一把抱起那沉重的酒坛!
在房玄龄的惊呼与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仰起头,“咕咚咕咚”大口饮下坛中之物!
辛辣酸涩的液体涌入喉中,刺激得她眉头紧皱。
眼泪都呛了出来,但她强忍着,一口气竟将大半坛“毒酒”灌了下去!
然后,“砰”地一声将酒坛掷在地上,碎片四溅。
她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等待着那预想中的剧痛与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料中的痛苦并未袭来。
只有满口满喉那浓烈无比的……酸味?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压抑的笑声此起彼伏,连侍立的内侍都忍不住别过脸去。
房玄龄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夫人。
卢氏自己也察觉不对,她抹了抹嘴角的液体。
咂摸了一下滋味,脸上露出极其古怪的神情——
这……这哪里是毒药?
分明是……醋!
还是最酸的那种陈醋!
李世民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他指着卢氏,又指了指房玄龄,乐不可支:
“房夫人啊房夫人!好一个‘宁妒而死’!”
“朕今日算是见识了!起来吧,那坛中并非毒酒。”
“乃是晋阳清源产的上好老陈醋!”
“朕不过与你夫妇开个玩笑,试试你的心志罢了!”
卢氏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皇帝自始至终都没想要她的命。
只是用这极端的方式,试探她到底有多“妒”。
也顺便小小惩戒她的抗旨。
她一时哭笑不得,只觉得满口酸涩,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既后怕,又庆幸。
更有一股被戏耍的羞恼。
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与……一丝莫名的轻松。
她瘫坐在地,半晌说不出话。
房玄龄也回过神来,又是想笑,又是心疼。
连忙上前扶起夫人,替她拍背顺气。
眼中泪光未干,却已带上了笑意。
李世民笑了一阵,渐渐止住。
看着相扶相依的这对老夫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
“房夫人,莫要怨朕用这法子逼你。”
“你的妒心,着实太大了些。”
“朕推行新政,鼓励纳妾,是为国家人口计。”
“并非要拆散恩爱夫妻,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着卢氏那兀自不服、却又有些后怕的模样,摇头笑道:
“念在你宁死也要独占丈夫,对玄龄一片痴心,此情可悯。”
“朕,便收回成命。”
“这二位美人,朕另行安置。”
“你与玄龄,回去吧。”
“只是,日后须记得。”
“朝廷法度,亦是家国体统,不可再如此任性妄为了。”
卢氏此时哪还敢有半点脾气,连忙与房玄龄一同叩首谢恩:
“谢陛下不罪之恩!妾(臣)等谨记!”
一场风波,以一场“饮醋明志”的闹剧收场。
房玄龄夫妇相携出宫,虽是虚惊一场,却也加深了彼此的理解与羁绊。
而“房夫人饮醋”的故事,
以及皇帝那句“此等悍妇,朕看了尚有几分害怕,何况玄龄乎?”的戏言,却不胫而走。
迅速传遍长安,成为一时笑谈。
从此,“吃醋”这个词,
便生动形象地成了女子间妒忌、尤其是在男女之情上争风吃醋的代名词,流传千古。
经此一事,李世民也更加明白。
移风易俗,绝非一纸诏令、一番强制便可功成。
人心之复杂,感情之微妙,远超冰冷的政策条文。
他在推动宏大国家战略的同时,
亦需对这人间的烟火气息,存有一份体察与宽容。
而房玄龄,在经历了这场“家庭危机”后,
对皇帝的“体恤”与“玩笑”,亦是哭笑不得。
唯有在处理政务时更加勤勉,以报君恩。
或许,也是想稍稍挽回一点被夫人“悍名”所累的宰相威严罢。
太液池的夏荷,依旧在微风中摇曳。
宫阙深处的笑声渐渐平息,而大唐帝国在皇帝坚定而又不乏人情味的引领下。
继续沿着那条充满挑战与希望的变革之路,稳步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