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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十七:虎牢关之战:一战擒双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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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需速去速回,不可久滞河北,以防真有变故。”

  “玄龄所言甚是。”

  李世民颔首,“我即去即回,虎牢防务。”

  “暂由屈突通、王君廓主持。”

  “务必森严,示敌以弱,骄其心志。”

  五月戊午,晨光熹微。

  虎牢关门大开,李世民亲率两千精骑。

  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北渡黄河。

  渡河后,他并不深入。

  只在南岸广武一带丘陵地带逡巡,勘察地形。

  并故意将随行的千余匹备用战马,散放于水草丰茂的黄河滩涂之上。

  任其悠闲啃食。

  阳光下,马群如云,嘶鸣声隐约可闻对岸。

  唐军大队则看似随意扎营,埋锅造饭,烟雾袅袅。

  这一切,

  自然都被对岸夏军高处瞭望的哨探尽收眼底,急报中军大帐。

  窦建德闻报,召集心腹将领商议。

  王琬、长孙安世等郑使闻讯,更是极力撺掇:

  “夏王!此天赐良机!”

  “李世民轻出,虎牢必虚!”

  “且其马匹牧于北岸,若我军急速渡河击之。”

  “可获其马,更可截断李世民归路,虎牢指日可下!”

  一些夏军将领亦摩拳擦掌:

  “大王!唐军欺人太甚,竟敢如此托大!”

  “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末将愿为先锋,渡河擒杀李世民!”

  窦建德本已焦躁,闻此“良机”。

  又见众将求战心切,心中那点犹豫顿时被建功立业的渴望压倒。

  他环视帐中,见谋士凌敬面色凝重,似欲劝阻。

  却因前番被斥,此刻只默然不语。

  窦建德不再多想,拍案而起:

  “好!李世民自寻死路,怨不得旁人!”

  “传令三军:今夜饱餐,早早歇息。”

  “明日五更造饭,巳时出营。”

  “尽起大军,渡汜水,列阵于牛口渚以西。”

  “北倚黄河,西临汜水。”

  “南接鹊山,连营二十里。”

  “擂鼓而进,直逼虎牢!”

  “待李世民自北岸回救,我军以逸待劳。”

  “半渡而击,必可大破唐军,生擒李世民!”

  “大王英明!”

  帐中欢声雷动,仿佛胜利已在眼前。

  是夜,李世民于黄河北岸广武营地。

  接到虎牢关内屈突通密报,言夏营灯火通明。

  人喊马嘶,显是大规模调动的迹象。

  李世民淡然一笑,对随行的尉迟敬德、秦叔宝道:

  “……窦建德果然中计。”

  “传令:今夜三更,人衔枚,马摘铃。”

  “偃旗息鼓,悄悄渡河南归。”

  “留下那一千匹马,且让它们在河边多吃一会儿草。”

  己未日,五月初二。

  天刚蒙蒙亮,窦建德便尽起夏军主力。

  号角连营,旌旗蔽日,自板渚大营汹涌而出。

  十余万大军,号称三十万。

  依次渡过多条溪流,在牛口渚以西的广阔原野上。

  背靠黄河,西临汜水,南接鹊山。

  摆开一个南北连绵二十里的巨大阵势。

  中军大纛之下,窦建德金盔金甲。

  左右文武簇拥,王琬、长孙安世亦骑马随侍,志得意满。

  夏军擂动战鼓,声震四野。

  步伐虽因阵型庞大稍显迟缓,

  然那股倾巢而出的气势,确实惊心动魄。

  虎牢关上,唐军守军望见夏军如此规模。

  如此阵仗,不免色变。

  即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面对这如山如海般的敌军压境,心中也难免惴惴。

  消息飞报入关,刚返回不久、正在用早饭的李世民闻报。

  放下粥碗,从容起身,对左右道:

  “……窦建德果然来了。”

  “取我甲胄来,随我登高观阵。”

  他只带了尉迟敬德、程知节等十余亲卫将领,策马出关。

  登上关城西侧一处地势较高的山丘。

  此时朝阳已升,金光万道。

  将夏军那绵延无际的阵列照得清清楚楚。

  但见戈矛如林,旗幡招展。

  士卒衣甲在阳光下反射着片片光芒。

  鼓噪声、马蹄声、脚步声混杂。

  如同闷雷滚动,气势汹汹。

  唐军诸将遥望此景,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程知节低声道:

  “殿下,窦建德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

  “这阵势……”

  李世民却面不改色,极目远眺,观察良久。

  忽而轻笑一声,对身边诸将道:

  “诸君且看,窦建德自山东起兵以来。”

  “未尝遇真正强敌,骤得河北,便以为天下无敌。”

  “今涉险地而喧嚣若此,足见其军纪不严,号令不一。”

  “彼临城列此大阵,南北二十里。”

  “看似吓人,实则臃肿不堪。”

  “首尾难顾,更有轻视我之意。”

  “彼以为凭此声势,便可迫我出战,或吓破我胆。”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静自信:

  “……我今偏不如其意。”

  “但令全军谨守营垒,按兵不动。”

  “彼鼓噪而来,求战不得,锐气自衰。”

  “如此庞大阵型,列阵时间一长。”

  “士卒必然饥渴疲惫,久候无战。”

  “势必心浮气躁,自行退却。”

  “待其退时,阵脚必乱。”

  “我再率精骑突袭,必可大获全胜!”

  他目光扫过众将,朗声道:

  “我与诸君立约:今日不过午时,必破窦建德于此野!”

  一番话,分析入理,自信满满。

  顿时让身边将领心中稍安。

  尉迟敬德更是摩拳擦掌:

  “殿下神算!末将等唯命是从!”

  窦建德于中军望见虎牢关方向仅有少量唐军斥候活动。

  关门紧闭,并无大军出战的迹象。

  又久等不见李世民自北岸回援,心中不免狐疑。

  但见己方阵势浩大,唐军龟缩不出,又生出几分轻视。

  为探虚实,也为一振士气。

  他派出一员偏将,率三百骑兵。

  涉过汜水浅滩,进至距虎牢关唐军前哨营地约一里处停下。

  那偏将立马阵前,大声向关上喊话。

  声音借着清晨的顺风,清晰传来:

  “唐军听着!吾乃夏王麾下骁将!”

  “久闻秦王麾下多勇士,今日两军对圆。”

  “何不遣数百精骑出关,与我等戏耍一番,以博夏王一笑?”

  言辞轻佻,充满挑衅。

  关上唐军闻言,皆有怒色。

  李世民却笑道:

  “窦建德派此辈前来,一是探我虚实。”

  “二是激我将领出战,乱我部署。”

  “也罢,便陪他耍耍。”

  遂命王君廓:

  “君廓,你率二百火枪手,出关应战。”

  “记住,骤进骤退,以火器遥击。”

  “不必近身缠斗,挫其锐气即可。”

  王君廓领命,

  点齐二百名精于骑射火铳的士卒,开关出战。

  两军于汜水西岸的空地上相遇。夏军骑兵见唐军人少。

  发一声喊,策马冲来。

  王君廓并不接战,率部稍稍后退。

  待夏军进入百步之内,一声令下,二百支火铳骤然齐发!

  “砰砰砰砰——!”

  硝烟弥漫,铅弹横飞!

  夏军冲在前排的骑兵顿时人仰马翻!

  他们虽对唐军火器已不陌生。

  甚至军中也有少量仿制的粗劣火铳。

  然无论在射程、精度、射速还是威力上。

  与唐军正版相比,仍有天壤之别。

  尤其唐军是行进间齐射,纪律严明,更非夏军可比。

  一轮齐射,夏军便倒下数十骑,队形大乱。

  王君廓趁势率部反冲,夏军惊骇,掉头便跑。

  王君廓追至汜水边,见夏军大部已退回东岸。

  便不再追,亦收兵回关。

  这场小规模接触,夏军完败,徒增笑柄。

  窦建德在中军望见,脸色铁青。

  此时,王琬为挽回颜面,抑或是炫耀。

  竟骑着那匹昔日汉炀帝刘广的御马——青骢马。

  此马神骏异常,通体青黑。

  唯四蹄雪白,鞍鞯鲜明。

  铠甲锃亮,越众而出。

  在阵前往来驰骋,高声向双方将士夸耀:

  “诸君请看!此乃汉家天子御马!”

  “真龙之驹也!”

  “今日为我所乘,岂非天命在我大郑,在夏王乎?”

  阳光下,青骢马神采飞扬。

  王琬意气风发,倒也引得夏郑联军一阵骚动喝彩。

  虎牢关上,李世民远远望见,亦不禁赞道:

  “果然是好马!”

  一旁的尉迟敬德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抱拳请命:

  “殿下既爱此马,待末将出阵,为殿下夺来!”

  李世民摆手制止:

  “敬德不可!万军阵前。”

  “岂可为一匹马而失我一员大将?”

  “马虽好,焉能与卿相比?”

  尉迟敬德素来悍勇,闻言更激豪情,大声道:

  “殿下放心!末将视彼阵如无物!”

  “去去便回!”

  说罢,竟不待李世民再令,招呼身旁骁将高甑生、梁建方:

  “二位可敢随某走一遭?”

  高、梁二将亦是胆气豪壮之辈,齐声应道:

  “愿随尉迟将军!”

  三人三骑,如三道黑色闪电,自关门疾驰而出!

  尉迟敬德一马当先,手持长槊。

  高甑生、梁建方各执大刀长枪。

  紧随左右,竟直冲夏军前阵!

  夏军前阵士卒正为方才败绩沮丧,忽见三骑唐将如疯虎般扑来。

  不及细想,慌忙射箭阻拦。

  然尉迟敬德等皆披重甲,寻常箭矢难伤。

  马速又快,转眼已冲至王琬近前!

  王琬正洋洋自得,忽见三将杀到。

  惊得魂飞魄散,拔马欲走。

  尉迟敬德马快,已追至侧后。

  长槊探出,并非刺击,而是用槊杆猛磕王琬后心!

  王琬惨叫一声,口喷鲜血,栽落马下。

  高甑生、梁建方左右护住。

  尉迟敬德俯身探臂,如老鹰捉小鸡般将王琬提起。

  横置于自己鞍前,另一手已挽住青骢马缰绳,大喝一声:

  “走!!”

  三人调转马头,

  在夏军尚未完全合围之前,又如旋风般冲杀回去!

  沿途夏军虽多,然被这三人悍勇所慑。

  竟无人敢上前死挡,眼睁睁看着他们夺了人、抢了马。

  安然返回虎牢关下。

  关上唐军见此神勇,爆发出震天喝彩!

  李世民亦抚掌大笑:

  “……敬德真虎将也!”

  遂亲自下关迎接。

  尉迟敬德将半死不活的王琬掷于地上,牵过青骢马献上。

  李世民抚摸着神骏马颈,赞不绝口,却正色对尉迟敬德道:

  “虽得良马,然卿冒险,终非为将之道。”

  “……下不为例。”

  尉迟敬德嘿嘿一笑,浑不在意。

  经此一闹,夏军士气再遭打击。

  窦建德怒火中烧,却因阵型已列。

  不便擅动,只能强压火气。

  催促各部向前逼近,企图以声势压迫唐军出战。

  然而,李世民依旧按兵不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头渐高,初夏的阳光已变得灼热。

  夏军二十里连营的庞大阵型,弊端开始显现。

  数万士卒顶盔贯甲,持戈执盾。

  在阳光下暴晒,从清晨站到近午。

  滴水未进,粒米未食。

  早已饥渴交加,汗流浃背。

  初始的激昂鼓噪,渐渐被疲惫的喘息、焦躁的抱怨所取代。

  阵型开始松动,许多士卒不顾禁令。

  坐倒在地,解下头盔扇风。

  更有甚者,见到附近溪流。

  便不顾一切跑去喝水,队形愈发散乱。

  李世民于关上看得分明,心中暗喜。

  他估摸着时机已至,先派亲信将领去北岸召回牧放的一千战马——

  这些生力军的加入,将大大增强唐军骑兵的突击力量。

  随后,他招来宇文士及,吩咐道:

  “士及,你率三百轻骑。”

  “出关后沿汜水向南,自窦建德大阵西侧掠过。”

  “若敌阵不动,你便折返。”

  “若其阵脚因你而动,出现混乱迹象。”

  “你即刻转向东,直插其阵中!”

  “末将领命!”

  宇文士及点齐人马,开关而出。

  三百唐骑如离弦之箭,沿着汜水河滩。

  向南疾驰,马蹄踏起滚滚烟尘。

  他们并不直接冲阵,而是紧贴着夏军大阵西缘掠过。

  最近处距离夏军前列不过一箭之地。

  夏军士卒本就疲惫不堪,精神涣散。

  忽见侧翼烟尘大起,

  一支唐军骑兵高速掠过,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许多士卒惊疑张望,军官连声呵斥。

  阵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波动与混乱,尤其是西侧边缘部队。

  下意识地向内收缩。

  “殿下!敌阵动了!”

  关上眼尖的将领高声报告。

  李世民一直紧盯着战场,见状。

  猛地一击掌,眼中神光暴涨:

  “时机至矣!传令:”

  “全军出击!目标——窦建德中军!”

  恰在此时,北岸牧放的一千战马也已赶回,唐军骑兵实力大增。

  李世民不再犹豫,翻身上了那匹青骢马。

  长枪前指,厉声喝道:

  “大唐将士,随我破敌!”

  “今日之功,封侯赐爵,在此一举!”

  “杀!!!”

  关门轰然洞开!

  李世民一马当先,

  身后是尉迟敬德、程知节、秦叔宝、史大奈、宇文歆等骁将。

  以及数千最为精锐的玄甲火枪骑兵!

  大军如决堤洪流,汹涌出关。

  迅速涉过汜水浅滩,直扑已显混乱的夏军大阵!

  与此同时,宇文士及见夏军阵动。

  毫不犹豫,率三百骑转向东。

  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楔入夏军西侧因混乱而出现的薄弱处!

  窦建德正在中军大帐前与群臣议事,商讨是否暂且退兵,明日再战。

  忽闻西方杀声震天,烟尘蔽日。

  唐军主力竟倾巢而出,直冲本阵而来!

  他大惊失色,急令左右:

  “快!调骑兵迎战!挡住他们!”

  然而,为时已晚。

  唐军蓄势已久,以逸待劳。

  此刻爆发,势若雷霆。

  而夏军久候疲敝,阵型松散。

  更因宇文士及的骚扰而陷入局部混乱。

  窦建德仓促间调集的骑兵,又被慌乱奔走的文官、侍从阻碍。

  一时难以集结成有效的反击阵型。

  李世民率玄甲骑一马当先,冲入敌阵!

  火枪齐射开路,长矛马刀随后砍杀,所向披靡!

  夏军本已士气低落,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彻底打懵。

  前排士卒瞬间崩溃,向后溃逃,冲动了后续部队。

  淮阳王李道玄年少英勇,见兄长冲阵。

  热血沸腾,竟单骑突入。

  在敌阵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他身上连中数箭,甲胄上箭镞密布如同刺猬。

  然勇力不减,反手放箭,箭无虚发。

  李世民在乱军中看见,担心其有失。

  忙命亲卫将自己的备用战马牵去,换下李道玄那匹已受创的坐骑。

  令其紧随自己身边。

  战况愈发激烈,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双方将士混战一处,

  嘶吼声、兵刃撞击声、火铳轰鸣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李世民眼观六路,见夏军虽乱。

  然中军大纛犹在,窦建德核心部队仍在抵抗。

  他当机立断,对尉迟敬德、程知节、秦叔宝、史大奈、宇文歆等人喝道:

  “卷起旗帜,随我直贯敌阵,取其根本!”

  众将轰然应诺,纷纷将各自旗号卷起。

  紧随李世民,聚成一团锐不可当的锋矢。

  不顾两侧零星抵抗,笔直地向夏军中军大旗所在位置猛插过去!

  这支小股精锐,在混乱的战场上如同热刀切油。

  迅速穿透层层阻碍,竟从夏军阵前一直杀到了阵后!

  李世民回头一看,见已成功穿透敌阵,立即下令:

  “展旗!”

  玄甲骑兵们同时将卷起的唐军旗帜奋力展开!

  刹那间,数面巨大的“唐”字旗、“秦”字旗、“李”字旗在夏军大阵的后方高高飘扬!

  前方正在苦战或犹豫的夏军士卒,忽闻身后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唐军呐喊。

  回头一看,骇然发现己方阵后竟已飘起唐军旗帜!

  顿时魂飞魄散,以为己方已被唐军包围,后路已断!

  “败了!败了!唐军从后面杀来了!”

  “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至整个夏军!

  十几万大军,本已疲惫混乱。

  此刻更彻底失去战意,全线崩溃!

  士卒丢盔弃甲,争相逃命。

  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唐军趁势全面掩杀,追亡逐北。

  窦建德在亲兵拼死护卫下,试图稳住阵脚。

  然兵败如山倒,如何能止?

  混战中被流矢所伤,坐骑亦被冲倒。

  他只得弃马步行,在乱军中仓皇逃窜。

  想躲到牛口渚的芦苇荡中暂避。

  唐军车骑将军白土让、杨武威率部紧追不舍。

  白土让眼尖,见一人衣着不凡。

  在亲兵搀扶下踉跄奔逃,料是条大鱼。

  催马赶上,挺枪便刺!

  窦建德吓得魂不附体,也顾不得颜面,急声大叫:

  “勿杀我!我乃夏王窦建德!”

  “活捉我,献与秦王,可得富贵!”

  白土让闻言,枪尖一顿。

  杨武威已拍马赶到,闻言下马。

  与白土让合力将窦建德捆缚结实。

  用备用马匹驮了,押回唐军大营。

  此时战场已渐平息,唐军大获全胜。

  追杀三十余里,斩首三千余级,俘虏更是不计其数。

  李世民于临时设立的中军帐前,见到了被押解而来的窦建德。

  昔日雄踞河北、自称夏王的豪雄。

  此刻发髻散乱,衣甲破损,肩头箭伤处血迹斑斑。

  面色灰败,神情萎顿。

  与阶上端坐、甲胄鲜明、英气逼人的李世民。

  形成鲜明对比。

  李世民俯视着跪在帐前的窦建德,沉声斥道:

  “窦建德!我大唐讨伐逆贼王世充,与尔河北何干?”

  “尔竟越境而来,与我为敌,是何道理?”

  窦建德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苦涩无奈的笑容,声音嘶哑:

  “秦王殿下……今日我不自来。”

  “他日……殿下未必不会远劳兵马,去取河北。”

  “建德……不过是早来一步罢了。”

  这话看似自嘲,却也道出了几分乱世枭雄的悲哀与预见。

  李世民闻言,默然片刻。

  他挥挥手:

  “押下去,好生看管,勿加凌辱。”

  又对左右道,“夏军俘虏,除将领外。”

  “普通士卒皆发给口粮,就地遣散。”

  “令其各归乡里,不得劫掠。”

  “殿下仁德!”

  众将齐声赞道。

  夕阳西下,余晖将虎牢关外的原野染成一片金红。

  也映照着横陈的尸骸、丢弃的兵甲与垂头丧气的俘虏。

  一场决定中原命运的大战,就此落下帷幕。

  李世民独立营前,望着这惨烈而辉煌的战场。

  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责任感与对未来的清晰洞见。

  他知道,洛阳的王世充,已是囊中之物。

  而天下归一的车轮,

  正伴随着虎牢关下的血与火,不可阻挡地向前滚动。

  夏日的晚风,带着血腥与硝烟的气息。

  吹动他玄色的披风,也吹动了这个时代崭新的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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