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图小说网
首页 > 历史军事 > 三国昭烈谋主三兴炎汉免费阅读 >

番外四: 季汉的四百年(续)

章节目录

  却沉稳如山,目光锐利如鹰。

  他并未大张旗鼓,而是以整训为名。

  将京口北府军的数百核心骨干,化整为零。

  分批秘密调入洛阳,安插进玄武营及京师其他几处不甚起眼的卫戍部队中。

  这些江淮子弟,历经战火,剽悍忠诚。

  很快成为军中骨干。

  谢玄更以“汰弱留强”、“精研战法”为由,日夜操练。

  将北府军严明的纪律、犀利的战阵,逐渐渗透进原本暮气沉沉的京营。

  刘琰时常借口巡视武库或观看新式军械,亲临玄武营。

  当他看到校场之上,北府军士顶着烈日寒风。

  阵列森严,号令如一,刀枪映日生寒。

  眼中便忍不住闪烁出灼热的光芒。

  这,便是他蛰伏二十年,磨砺出的第一柄利刃。

  与此同时,在谢安、桓温的巧妙运作下。

  刘琰的“潜邸”势力,如同暗夜中蔓延的藤蔓,悄然延伸至朝堂的更多角落。

  一些对诸葛恢长期专权不满、或自感仕途受阻的官员。

  通过种种隐秘渠道,向年轻的皇帝表达了效忠之意。

  刘琰来者不拒,却慎之又慎。

  通过多次试探,甄别真伪。

  逐渐编织起一张以忠诚,或至少是利益捆绑为纽带的关系网。

  太常谢安以其清望雅量,周旋于各派之间。

  调和矛盾,凝聚共识。

  司徒桓温则利用其军旅背景及豪爽性格,结交军中实权将领。

  暗中瓦解诸葛恢对军队的绝对控制。

  金银财帛,通过少府卿等内线。

  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滋润着这些暗中的盟约。

  然而,帝国广袤的疆域,

  却在这五年间烽烟渐起,疮痍满目。

  这动荡,固然有边患积重难返、地方吏治腐败等深层次原因。

  但朝堂之上,首相诸葛恢的精力。

  似乎更多倾注于如何巩固权位、防范潜在威胁。

  而非励精图治、革除弊政。

  建元十七年,西凉诸羌因地方官吏盘剥过甚,愤而起事。

  初时不过小股马贼,然郡县官兵畏战贪贿,剿抚无力。

  竟致其势蔓延,连结诸部。

  号众数万,劫掠州郡。

  消息传至洛阳,举朝震动。

  诸葛恢于政事堂召集重臣议事,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与烦躁。

  他年过六旬,昔日的沉稳睿智。

  似被权柄与岁月磨蚀,添了几分多疑与刚愎。

  “羌胡小丑,竟敢猖獗至此!”

  诸葛恢将边报掷于案上,声音带着愠怒。

  “凉州刺史是干什么吃的?护羌校尉又安在?”

  兵部尚书出列,小心翼翼道:

  “丞相,凉州奏报,贼势浩大。”

  “郡兵恐难抵挡,请朝廷速发援军,并拨付钱粮……”

  “援军?钱粮?”

  诸葛恢打断他,冷哼一声,“国库本就吃紧,各地用度皆有定数。”

  “凉州官吏平日不知抚恤,致生祸乱,如今倒要向朝廷伸手!”

  他环视众人,“谁愿领兵前往平叛?”

  堂下一时寂然。

  西凉苦寒,羌人骁勇,此去凶险。

  且诸葛恢近年对武将多有猜忌,功高震主者鲜有好下场,谁愿轻易揽这烫手山芋?

  良久,一员将领出列。

  乃中领军高离。

  素以勇猛著称。

  但性情粗豪,与诸葛恢心腹不甚和睦。

  他拱手道:

  “末将愿往!只需精兵三万,足可荡平羌丑!”

  诸葛恢盯着高离,目光闪烁。

  他既需人平叛,又恐将领在外坐大。

  沉吟片刻,方道:

  “……高将军忠勇可嘉。”

  “便予你兵两万五千,并凉州本部兵马节制之权。”

  “务须速战速决,勿负朝廷重托。”

  兵力打了折扣,且明显有以凉州兵制衡之意。

  高离虽觉兵力不足,但箭在弦上,只得领命:

  “末将领命!必不负丞相期望!”

  大军出征,初时确也取得几场小胜。

  然而,诸葛恢所拨钱粮屡有克扣拖延。

  朝廷监军又处处掣肘,疑忌高离。

  高离麾下士卒怨气日积。

  羌人利用地形周旋,战事迁延。

  建元十八年冬,高离在一次追击中遭伏,损兵折将。

  朝廷问责文书雪片般飞来,言辞苛切。

  高离心灰意冷,又恐回朝获罪。

  竟在麾下某些心怀异志的军官怂恿下,一不做二不休,斩了监军。

  据离阳城而反,声言“清君侧,诛权相”!

  消息传回,洛阳哗然。

  平叛未成,反添大乱!

  诸葛恢又惊又怒,脸色铁青,在政事堂厉声道:

  “逆贼!安敢如此!”

  “速调集大军,剿灭此獠!”

  此番平叛,再不敢掉以轻心。

  调兵遣将,耗费钱粮无数。

  历时近三年,至建元二十年春,方将高离之乱勉强平息。

  然凉州之地,经此数载战火。

  早已残破不堪,百姓流离。

  而国库为之空虛大半,民间赋税暗增,怨声载道。

  诸葛恢的威信,经此一事,已然出现了第一道深刻的裂痕。

  朝野私议纷纷,皆言丞相驭将无方。

  调度失宜,方致小患酿成大祸。

  更大的惊雷,接踵而至。

  建元二十年夏,冀州急报如丧钟般敲响洛阳:

  征北大将军、氐人苻坚,悍然举兵反叛!

  其麾下文臣王猛,有经天纬地之才。

  武将有邓羌、张蚝等万人敌。

  加之氐族部落骁勇,竟一夜之间,连下邺城、信都等重镇。

  河北诸郡,望风而降或一鼓而破。

  黄河以北,几乎尽陷贼手!

  烽火照幽燕,胡尘蔽冀野,恍若永嘉旧事重演!

  未央宫震怖,洛阳城人心惶惶。

  诸葛恢急召文武,商讨对策。

  他须发似乎更白了几分,眼中血丝密布,强自镇定。

  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惊惶。

  “苻坚……一氐酋耳,安敢猖狂若此!”

  他嘶声道,“谁能为老夫分忧,讨此国贼?”

  这一次,站出来的是老将、卫将军赵兴。

  此人乃赵云之后。

  此外,以及数名宿将。

  赵兴沉声道:

  “丞相,苻坚蓄谋已久,其势已成。”

  “当倾国之兵,以良将统之。”

  “速战速决,收复河北。”

  “臣虽老迈,愿为前驱!”

  然而,诸葛恢对赵兴等并非绝对亲信的勋贵之后,戒心深重。

  他更信任自己多年来提拔的一些“听话”的将领。

  最终,他否决了赵兴挂帅的提议。

  任命自己的侄婿、左将军诸葛侃为主帅。

  以另一亲信、右将军胡彬为副。

  统率十五万中央禁军及部分州郡兵,号称三十万,北上征讨。

  大军出征时,旌旗招展,鼓角喧天。

  洛阳百姓夹道观望,心中却充满不安。

  刘琰亦登上宫城门楼送行,冕旒之下。

  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那支看似庞大、实则暮气已显的队伍。

  他早已通过桓温、谢玄等人,知晓这支军队的真实状况:

  吃空饷、武备废弛、训练荒疏、将领贪黩……

  如何能与苻坚麾下如狼似虎、又有王猛这等奇才指挥的百战之师抗衡?

  果不其然,战报传来,尽是败绩。

  诸葛侃志大才疏,胡彬刚愎自用,两人互不相能。

  王猛用兵如神,屡设奇谋,汉军连战连败。

  损兵折将,退守黄河南岸。

  凭河自守,河北之地,尽属苻坚。

  败军之将逃回,诉说前线惨状:

  士卒无斗志,遇敌即溃。

  甲胄朽坏,刀枪不利。

  粮秣被克扣,军士面有菜色……

  而诸葛侃、胡彬等人。

  却将败责推给天时、地势,乃至部下“畏战”。

  “废物!一群废物!”

  诸葛恢在政事堂暴怒,将战报撕得粉碎,须发戟张。

  “十五万大军,竟不能挡一氐酋!”

  “朝廷养士百年,竟至于斯!”

  他赤红的眼睛扫过噤若寒蝉的众臣,

  恐惧与愤怒交织。

  威望已如风中残烛,此番大败,无疑将是致命一击。

  他急需替罪羊,来转移朝野的怒火,维系自己摇摇欲坠的权柄。

  数日后,一道冷酷的诏令传出:

  主帅诸葛侃、副帅胡彬,丧师辱国,罪在不赦。

  即刻锁拿下狱,经有司审讯。

  迅速定谳,判斩立决,并族其家!

  其余败军将领,或杀或流,达数十人之多!

  刑场之上,血光再次映红东市尘埃。

  诸葛侃临刑前仰天悲呼:

  “伯父!侄儿冤枉!非战之罪,实乃……”

  话未说完,刀光已落。

  胡彬等亦引颈就戮,家属哭嚎之声,凄厉震天。

  这血腥的清洗,非但未能平息众怒。

  反而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泼入冷水,瞬间炸开。

  朝野内外,一片骇然!

  败绩之责,主帅固然难辞其咎。

  但全军溃败,根本在于军政腐败、武备松弛。

  此乃积年之弊,宰相首辅,岂无责任?

  如今不咎己过,反诛大将以塞责。

  如此行径,岂是贤相所为?

  昔日武侯“陟罚臧否,不宜异同”、“庶竭驽钝,攘除奸凶”的祖风何在?

  “诸葛公,老矣,昏矣!”

  一些耿直的老臣在家中扼腕叹息。

  “狡兔死,走狗烹。”

  “今日诛侃、彬,明日又当诛谁?”

  军中将领,人人自危,寒心彻骨。

  “昔年王导之祸,犹在眼前。”

  “今诸葛氏亦行此酷烈之事,恐离覆灭不远矣。”

  有识之士于茶楼酒肆间,低声议论。

  “早年间,诸葛公尚有几分武侯遗风,聪敏练达。”

  “奈何在权位浸淫日久,心智蒙尘。”

  “只知固权保位,罔顾国事。”

  “如今更是病急乱投医,妄杀以立威,岂非自掘坟墓?”

  “可见,非人人皆文昭王,能持权六十载而心志不堕啊!”

  这些私议,如同无形的瘟疫,在洛阳官场坊间迅速蔓延。

  诸葛恢虽仍高坐政事堂,却仿佛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冰冷、疏离、甚至隐含敌意的目光。

  他试图加强控制,更加频繁地召见亲信,核查百官动向。

  但越是如此,越显得色厉内荏,人心离散加速。

  未央宫深处,清凉殿。

  窗外的蝉鸣嘶哑燥人,殿内却一片冰凉的寂静。

  刘琰屏退所有侍从,只与谢安、桓温、谢玄三人密议。

  烛火跳动,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映得半明半暗。

  二十年的隐忍,已将那个南阳来的清瘦青年。

  磨砺成一位眼神沉静、气度内敛的中年帝王。

  只是那眼底深处,偶尔掠过的锐芒,揭示着他不甘蛰伏的灵魂。

  “丞相诛杀诸葛侃、胡彬等人,朝野震动,军中离心。”

  桓温率先开口,他面容刚毅,声音低沉有力。

  “末将暗中联络旧部,多有愤慨者。”

  “皆言诸葛恢倒行逆施,不堪为首。”

  “此时军中,愿为陛下效死者,已非少数。”

  谢安轻摇羽扇,虽是初秋,已成习惯。

  他神色从容,眼中却精光湛然:

  “……不止军中。”

  “御史台、门下省乃至六部之中。”

  “因高离、苻坚之事,及近日滥杀。”

  “对诸葛恢失望、恐惧者日众。”

  “许多原本中立或观望之人,已悄然转向。”

  “陛下二十年‘恭俭仁孝’之名,今为众望所归。”

  谢玄则更直接,他一身劲装,仿佛随时可拔剑出鞘:

  “陛下,北府儿郎已准备就绪。”

  “玄武营及京师七门戍卫,关键位置皆有我们的人。”

  “只待陛下号令,顷刻之间,便可控制宫城、武库及城中要道。”

  “诸葛恢府邸虽有家兵,不足为虑。”

  刘琰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温润的古玉——

  那是他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二十年的光阴,无数个提心吊胆的日夜,无数次强颜欢笑的屈辱。

  如同走马灯般在心头闪过。

  王导的血,李雍的覆灭,诸葛恢的专横……

  终于,要等到这一天了么?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位股肱之臣,声音平静。

  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

  “二十年忍辱,所为何来?”

  “非为朕一人之权位,实为汉室江山,不为权臣私器。”

  “为天下百姓,得遇明君。”

  “为列祖列宗,不负社稷之托!”

  “今诸葛恢失道寡助,天怒人怨,正是拨乱反正之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下令:

  “建武将军谢玄,听令!”

  “臣在!”

  谢玄单膝跪地。

  “即日起,暗中调度北府精锐,于三日后寅时三刻。”

  “以‘换防演习’为名,迅速控制洛阳十二门、武库、政事堂及丞相府外围。”

  “务必迅捷隐秘,勿使惊扰百姓,亦不可走漏风声!”

  “末将领命!”

  “司徒桓温!”

  “臣在!”

  “联络军中可信将领,尤其是对诛杀诸葛侃等事不满者,稳住京营大部。”

  “待玄弟控制要地后,立即接管各军,弹压任何可能异动。”

  “同时,拟好檄文。”

  “列数诸葛恢专权、败军、祸国、滥杀等罪状。”

  “待事发后,即刻昭告天下!”

  “臣遵旨!”

  “太常谢安。”

  “臣在。”谢安躬身。

  “安石公,您德高望重。”

  “负责联络朝中文臣,尤其是那些清流言官、各部主官中可争取者。”

  “待控制局面后,需立即有人牵头。”

  “联名上表,弹劾诸葛恢。”

  “请求朕‘顺应天意民心,肃清朝纲’!”

  “此乃定鼎舆论之关键!”

  “陛下放心,臣已暗中布置,名单在此。”

  谢安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呈上。

  刘琰接过,展开略看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皆是姓名官职。

  其中不乏一些平素看似中立甚至亲近诸葛恢之人。

  他心中感慨,谢安行事之周密,确非常人可及。

  “好!!”

  刘琰将帛书紧握手中,仿佛握住了天下的权柄。

  “诸公,成败在此一举!二十年心血,不容有失!”

  “愿与诸公共勉,再造大汉乾坤!”

  “臣等誓死效忠陛下!匡扶汉室!”

  三人齐声低吼,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三日后,建元二十年秋,寅时三刻。

  洛阳城尚沉睡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唯有打更人单调的梆子声,在寂静的街巷间回荡。

  突然,各条主要街道上响起了整齐而迅疾的脚步声,铠甲摩擦声低沉而肃杀。

  一队队黑衣玄甲的兵士,如同暗夜中涌出的铁流,扑向既定目标。

  他们是谢玄精心挑选的北府军核心,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

  城门守军尚在懵懂中,便被制伏、接管。

  武库被迅速控制。通往宫城和丞相府的各处要道,设下岗哨。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待到天色微熹,普通百姓揉着惺忪睡眼打开家门时,才发现街面已然戒严。

  但并无骚乱,只有一队队神色冷峻、甲胄鲜明的陌生军士肃立。

  与往日所见京营兵痞气象截然不同。

  丞相府外,更是被重兵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府中家兵惊觉,试图反抗。

  但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北府军,抵抗顷刻间被粉碎。

  谢玄亲自带队,直入中庭。

  诸葛恢昨夜心绪不宁,几乎彻夜未眠,天色微明时刚刚阖眼。

  忽被外面惊呼、兵刃撞击声惊醒,披衣而起,厉声喝问:“外面何事喧哗?”

  话音未落,房门被猛地推开。

  谢玄按剑而入,身后跟着数名如狼似虎的甲士。

  晨光从谢玄身后照入,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投在惊慌失措的诸葛恢身上。

  “你……你是建武将军谢玄?意欲何为?”

  诸葛恢强作镇定,但声音已然发颤,手指紧紧抓住案几边缘。

  谢玄面无表情,抱拳一礼,声音冰冷如铁:

  “奉陛下密旨,丞相诸葛恢。”

  “专权跋扈,贻误军机。”

  “构陷忠良,祸乱朝纲,罪在不赦。”

  “即刻拿下,交有司议罪!”

  “请丞相……束手就缚,免伤和气。”

  “陛下?密旨?”

  诸葛恢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

  脸上血色尽褪,瞬间苍老十岁。

  他猛然醒悟,指着谢玄,嘶声道:

  “是……是刘琰!那个南阳来的竖子!”

  “他……他竟敢……隐忍二十年……好深的城府!好狠的心计!”

  他忽然疯狂般大笑起来,笑声凄厉。

  “老夫……老夫纵横朝堂数十载,竟栽于此子之手!”

  “哈哈哈哈……天意!天意啊!”

  谢玄不再多言,一挥手:、“拿下!”

  甲士上前,不容分说,剥去诸葛恢的冠带朝服,以铁链锁拿。

  曾经权倾朝野的诸葛丞相,此刻如同朽木般,被拖出他经营了数十年的府邸。

  门外,晨曦初露,照在他灰败绝望的脸上。

  与此同时,未央宫前殿。

  钟鼓齐鸣,百官被迫提前上朝。

  众人惴惴不安,皆已听闻城中变故。

  只见皇帝刘琰,罕见地端坐于御座之上。

  冕旒之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再无半分往日温顺。

  谢安、桓温及数十名大臣出列,手持联名奏章。

  以谢安为首,声泪俱下,慷慨陈词。

  历数诸葛恢执政以来,尤其是近五年之种种罪行:

  专断朝纲、排斥异己。

  治国无方致羌乱、高离叛、苻坚坐大。

  更以败军之罪滥杀大将,动摇国本。

  生活虽不似武宗末年奢靡,然任人唯亲,门下多有贪腐。

  致使国库空虚,民生日艰……

  条条罪状,皆有实证或广泛传闻支持。

  “陛下!诸葛恢罪恶滔天,人神共愤!”

  “请陛下顺应天心民意,将其明正典刑,以谢天下,重整朝纲!”

  谢安最后伏地叩首,长跪不起。

  身后,呼啦啦跪倒一大片官员。

  其中不少是往日诸葛恢阵营或中立者。

  此刻见风使舵,或真心倒戈。

  刘琰居高临下,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只有一种冰冷的、大权在握的实感。

  他缓缓开口,声音通过空旷的大殿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葛恢之事,朕已悉知。”

  “其辜负先帝托付,祸乱国家,实令朕痛心疾首。”

  “既然众卿公论如此,朕岂能因私废公?”

  “着即将诸葛恢交廷尉,会同御史台、刑部,三司会审。”

  “务必查明其所有罪状,依律严惩!”

  “陛下圣明!”

  山呼之声响起。

  这一次,似乎少了许多往日的敷衍,多了几分真实的敬畏与期盼。

  三司会审,不过走个过场。

  廷尉等主官早已被刘琰换上了自己人。

  罪证罗列,比朝堂弹劾更为详尽具体。

  不过旬日,判决已定:

  诸葛恢,罪大恶极。

  判斩立决,夷三族!

  其家产抄没,充盈国库。

  刑场,仍是东市。

  距离王导血溅此地,不过二十余年。

  围观者人山人海,却比当年更为沉默。

  许多人都记得,当年诸葛恢扳倒李雍后。

  曾一度被视为能挽狂澜的“武侯再世”。

  谁能想到,今日他也以同样的罪名,踏上了同样的断头台?

  权力场上的轮回,竟如此残酷而讽刺。

  诸葛恢被押上刑台时,头发散乱,囚衣肮脏。

  早已不复昔日丞相威仪。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人群,扫过远处宫阙的飞檐。

  最后仰天长叹一声:

  “曾祖父……祖父……恢……愧对先人……”

  “亦……不识真龙……悔之晚矣!”

  言罢,闭目待死。

  刀光落下,血溅五步。

  诸葛氏三族,无论男女老幼,尽皆被戮。

  哭声震天,血色染红了秋日的阳光。

  曾经显赫无比、一度有“小武侯”之称的诸葛家族,就此烟消云散。

  彻底退出了季汉的政治舞台。

  与当年李雍不同,

  李家虽倒,根基犹存,仍保“九鼎”家族之位。

  而诸葛恢,因被夷三族。

  家族核心血脉断绝,政治势力被连根拔起,从此被逐出“九鼎”之列。

  那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分享圈的九个位置,自此空缺其一。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有人为诸葛恢的结局唏嘘,有人为刘琰的隐忍和霹雳手段震惊。

  更多人则翘首以盼,希望这位隐忍二十年、一举扳倒权相的新君。

  能真正带来一番新气象。

  未央宫,夜深人静。

  刘琰独自立于宫城最高处,俯瞰着沉睡的洛阳。

  秋风萧瑟,吹动他的衣袂。

  二十年了,他终于不再是傀儡,不再是影子。

  他感受到了权力的重量,也品尝到了胜利的滋味。

  但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无边无际的责任感。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权力本身冷酷本质的寒意。

  诸葛恢死了,但苻坚还在河北虎视眈眈。

  国库空虚,民生疲惫。

  朝堂之上,新的势力格局亟待重整。

  九鼎缺一,又将引发怎样的觊觎与争夺?

  “二十年……”

  他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夜风中。

  “朕拿回了属于刘氏的权柄。”

  “但这条路上,白骨已累累。”

  “前方,是更艰险的征程。”

  “大汉……朕的江山……”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东方,启明星悄然升起。

  清冷的光辉,照亮了帝王孤独而坚毅的侧脸。

  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更为复杂、充满挑战的时代。

  正随着建元二十年的秋霜,一同降临在这片古老而多难的土地上。

  属于刘琰的真正考验,才刚刚开始。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从肝熟练度开始长生不死 这个影帝不当人! 开局签到荒古圣体 三角洲:让你考核,你三分钟清图 超武斗东京 斗罗龙王:吾深渊圣主,永夜君王 仙王的日常生活 玄幻版斗罗 极速车神 梦境穿越时 战锤:在群星重启大远征 重回05,从校内网开始狂卷! 同时穿越:诸界星渊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人在封神,观想证道 人在吞噬,浪穿宇宙 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半岛:我玩的就是真实! 青葫剑仙 大赤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