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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父亲的实验如果真的存在,将是千年未有之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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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井之间,生活的河流依旧默默奔流。

  季汉的延熙时代,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洗礼后。

  踏着旧制度的废墟与新秩序的基石,缓缓拉开了它漫长而未知的帷幕。

  而那位白发苍苍、仿佛已与帝国命运融为一体的老人。

  依旧坐在他那间可以俯瞰半个洛阳城的书斋里,目光深邃。

  望向更远的未来,筹划着这个庞大帝国下一步,该走向何方。

  ……

  深秋,来得格外肃杀而分明。

  洛阳城外的邙山,枫叶如火,层林尽染。

  与碧蓝如洗的天空形成鲜明对比,美得惊心动魄。

  却也透着几分繁华将尽、寒冬将至的凛冽。

  相府深处的庭院,几株老槐早已落尽了叶子。

  光秃秃的枝丫虬结着伸向天际,在午后偏斜的阳光下,投下清瘦而斑驳的影子。

  风过庭院,卷起几片来不及清扫的枯黄落叶。

  打着旋儿,发出簌簌的声响,更添几分静谧与萧索。

  相府书房内,炭火在精致的铜炉中无声地燃烧。

  驱散了深秋的寒意,却也令空气略显沉闷。

  李翊裹着一件厚厚的玄色氅衣,半倚在铺着软垫的紫檀木躺椅上。

  腿上依旧覆着那条熟悉的厚毯。

  他微阖着眼,面容在跳跃的炉火映照下,显得格外苍老而疲惫。

  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刻斧凿,记录着数十年风霜雨雪与殚精竭虑。

  唯有那双偶尔睁开的眼睛,依旧深邃如古井。

  仿佛能穿透时空的迷雾,望向常人难以企及的远方。

  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随即是恭敬的叩门声。

  “父亲,孩儿李平奉召前来。”

  声音清朗而恭谨。

  “进来。”

  李翊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久病的虚弱,却依旧清晰。

  门被轻轻推开,次子李平稳步走入。

  他年约四旬,面容端正,气质沉稳。

  虽不及兄长李治那般威严外露、久经沙场,却也自有一股干练之气。

  他今日未着官服,只穿了一身素雅的深青色常服,更显低调。

  进得门来,他先对躺椅上的父亲深深一揖。

  然后垂手肃立一旁。

  “不必多礼,坐吧。”

  李翊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书房一侧的椅子。

  李平依言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关切地望向父亲:

  “父亲近日气色似有好转,但秋深露重,还须多加珍摄。”

  “不知唤孩儿前来,有何吩咐?”

  李翊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李平身上。

  那目光不再锐利,却带着一种沉淀后的通透与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

  仿佛在组织语言,也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书房内一时静默,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平儿,”

  李翊终于开口,声音缓慢而平稳。

  “近来朝局渐稳,西域之乱已平,藩政革新亦在推行。”

  “看起来,国家内外那些惊天动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

  “似乎……都已料理得差不多了。”

  李平点头应道:

  “全赖父亲运筹帷幄,陛下圣明,众臣用心,方能如此。”

  李翊却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高远而清冷的秋空:

  “大事已定,然则……”

  “尚有一件,说大不大,关乎一隅。”

  “说小却也不小,牵连甚广。”

  “此事悬而未决,如鲠在喉,你可知……是何事?”

  李平闻言,眉头微蹙。

  脑中迅速掠过近来朝中奏报与父亲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

  他思索片刻,试探着问道:

  “父亲所指……莫非是河北之地,那支陈犊所率的乱民?”

  李翊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赞许的弧度,轻轻颔首:

  “不错,正是此事。”

  “陈犊啸聚山林,据地称王,已有三载矣。”

  “其势虽不及刘理汹汹,然盘踞河北要地,渐成气候。”

  “地方屡剿不利,朝中亦多有议论。”

  李平道:

  “……孩儿亦有所闻。”

  “听说此贼本乃佃农,因不堪地方豪强与贪吏盘剥,家破人亡。”

  “遂铤而走险,聚众为乱。”

  “河北驻军屡次进剿,或败或无功,致其坐大。”

  “朝中有人非议,谓……”

  他顿了顿,偷眼观察父亲神色。

  见无异样,才继续道:

  “谓父亲……有意纵容,方致此患。”

  李翊听罢,脸上并无愠色,反而平静地问:

  “那你以为呢?”

  李平略一迟疑,谨慎答道:“

  孩儿愚钝,不敢妄测父亲深意。”

  “只是……只是觉得,以父亲之能。”

  “若真欲平此小患,调遣得力将帅。”

  “增派精兵,应非难事。”

  “然三年来,父亲只令河北驻军‘谨守要隘,相机行事’。”

  “颇有‘游而不击’之意。”

  “其中必有深意,非孩儿所能窥测。”

  他说得小心翼翼,既表达了自己的疑惑,又不敢有丝毫质疑父亲决策之意。

  李翊静静地看着这个性格温顺、处事谨慎的次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缓缓道:

  “朝中非议,民间猜测,皆以为我李翊或老迈昏聩。”

  “或别有所图,故而纵容陈犊坐大,以致河北糜烂。”

  “然他们不知,亦或不愿深究——”

  “陈犊此乱,非因我纵容而生。”

  “实乃……历史必然之产物。”

  “历史必然?”

  李平一怔,显然对这个词感到陌生而深奥。

  “正是。”

  李翊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感慨与剖析的意味。

  “平儿,你年纪尚轻,未经巨变。”

  “有些道理,不懂亦是常情。”

  “你可曾听过‘盛极必衰,衰极必盛’之言?”

  “此乃天地阴阳循环之道,放之王朝兴替。”

  “世事浮沉,亦无不然。”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积蓄力气,也仿佛在整理思绪:

  “我大汉,自中祖皇帝与为父等筚路蓝缕,重整山河,至今已历数十年。”

  “承平日久,府库充盈。”

  “疆域辽阔,四夷宾服。”

  “看似煌煌盛世,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然则,盛世之下,暗流涌动,积弊渐生。”

  “如地火潜行,终有喷薄之日。”

  李平屏息凝神,认真倾听。

  他虽然官居侍中,参与机要。

  但多处理具体事务。

  对这等宏观的、近乎哲学层面的治国思考,接触并不多。

  李翊继续道,声音低沉而清晰。

  如同在剥开一个复杂事物的层层外衣:

  “土地兼并,日趋严重。”

  “豪强世家,巧取豪夺,侵吞民田。”

  “致使无数农户失地流亡,沦为佃户或流民。”

  “此其一也。”

  “吏治渐弛,贪墨滋生。”

  “承平日久,官员安逸。”

  “上下其手,苛捐杂税。”

  “盘剥百姓,中饱私囊者,不在少数。”

  “此其二也。”

  “贫富悬殊,天壤之别。”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富者阡陌相连,贫者无立锥之地。”

  “民怨积累,如千柴堆垒,只待星火。”

  “此其三也。”

  他每说一条,李平的心便沉下一分。

  这些现象,他并非毫无察觉。

  但从未像父亲此刻这般,将其系统地点出。

  并上升到“盛世必然伴生之弊”的高度。

  “陈犊此人,出身赤贫。”

  “其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李翊主要解释“盛世”光鲜亮丽的外表下。

  那可能正在腐烂的肌体,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李平听得心头震动,背后隐隐渗出冷汗。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父亲面对河北乱局。

  似乎总有一种“了然于胸”甚至“静观其变”的奇特态度。

  但他依旧困惑:

  “父亲既知此乃痼疾,为何不早图根治。”

  “反而……似乎有意任其发展?”

  李翊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你可知道,当初为父为何下令河北驻军‘游而不击’,对陈犊部采取守势。”

  “甚至……有意纵容其攻打地方豪强坞堡?”

  李平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孩儿……隐约听闻,父亲曾对诸葛丞相言。”

  “欲借陈犊之手,打击、清理河北地方盘根错节之豪强世家。”

  “以其暴力打破固有利益格局。”

  “或可……重新分配财富,缓解兼并之弊?”

  他说得小心翼翼,因为这个理由听起来既冷酷又危险。

  更与父亲一贯讲究法度、注重秩序的作风似乎有些矛盾。

  他也知道,

  诸葛丞相对此一直心存疑虑,难以完全认同。

  李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

  他缓缓道:

  “孔明……他确实聪慧。”

  “这个理由,他虽不理解,却勉强可以用来‘说服’他自己,接受我的命令。”

  李平一愣:

  “父亲此言何意?难道……这并非真正原因?”

  李翊的目光重新变得深邃难测。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平儿,你也是读过史书,知晓世事的人。”

  “甚至……可以暂时改变一部分人的境遇。”

  李翊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李平听得心头发凉,却又觉得父亲所言,确是至理。

  他忍不住问道:

  “那……父亲当初对丞相所言……”

  “那只是一个借口。”

  李翊平静地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一个能让孔明那样正直而讲究方法的人,勉强压下心中疑虑,去执行命令的‘理由’。”

  “若我当时将真正的意图和盘托出……”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恐怕连自我欺骗,他都做不到了。”

  真正的意图?

  李平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原来父亲放任陈犊坐大,背后竟另有深意!

  而且这深意,竟然连智谋深远、对父亲极为敬重的诸葛丞相都无法接受?

  那该是何等惊世骇俗、甚至可能……

  冷酷到令人不寒而栗的打算?

  他望着父亲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无尽风暴的苍老面容。

  一时竟不敢再问,只觉得书房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炭火的暖意也驱不散那自心底升起的寒意。

  就在李平心绪翻腾、惊疑不定之际。

  李翊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

  仿佛刚才那番触及核心的对话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不过,陈犊在河北逍遥了这两年有余,美梦也该做到头了。”

  “是时候,将他从那自诩‘替天行道’的迷梦中……唤醒了。”

  话题的突然转折,让李平稍松一口气。

  他连忙收敛心神,问道:

  “父亲是要出兵剿灭此獠了么?孩儿愿请命前往!”

  李翊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神情:

  “剿灭?倒也无需如此兴师动众,大动干戈。”

  “不过……确实需要你替为父走一趟河北。”

  他朝李平招了招手。

  李平会意,连忙起身。

  趋步上前,俯身凑到父亲榻边。

  李翊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在李平耳边低声嘱咐起来。

  他语速不快,声音虽弱。

  却条理清晰,每一步安排,每一种可能。

  甚至某些关键人物的反应与应对之策,都一一交代。

  这显然是一套经过深思熟虑、环环相扣的“密计”。

  李平初听时,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旋即转为凝重。

  再后来则是恍然大悟与深深的敬佩。

  他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口中低应:

  “是……孩儿明白……”

  “原来如此……父亲放心……”

  良久,李翊交代完毕。

  略显疲惫地靠回躺椅,挥了挥手:

  “……去吧。”

  “依计行事,见机而作。”

  “切记,此行重在‘解’,而非‘杀’。”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李平肃然躬身,郑重应道。

  他心中虽仍有对父亲“真正意图”的疑惑,但此刻更被这精妙的安排所折服。

  也明白此事关乎重大,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向父亲再次行礼告退,轻轻退出了书房,并细心地将房门掩好。

  书房外,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让李平精神为之一振。

  他站在廊下,深深吸了口气,平复着激荡的心绪。

  正准备回去收拾行装,安排出行事宜。

  却见兄长李治正从不远处的月亮门走来,似是特意在此等候。

  “兄长。”

  李平上前见礼。

  李治身着常服,气度沉凝。

  目光敏锐地打量着李平的神色,直接问道:

  “父亲唤你,可是为了河北陈犊之事?”

  李平对这位长兄一向敬重,且知他深得父亲信任。

  参与机要甚深,便无隐瞒。

  将方才在书房中与父亲的对话,除了那几句耳语的“密计”具体内容外。

  其余几乎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李治静静听着,眉头渐渐蹙起。

  背着手在廊下缓缓踱了几步。

  听完之后,他停下脚步。

  目光投向父亲书房那紧闭的房门,眼神深邃,低声道:

  “如此说来……父亲当初对孔明先生所言之语。”

  “其借陈犊之手清洗豪强、重分田产云云,果真只是托辞。”

  “父亲心中……其实另有思量。”

  李平点头说:

  “……正是如此。”

  “兄长,依您之见。”

  “父亲放任陈犊坐大,若非为此。”

  “那究竟……意欲为何?”

  “小弟愚钝,实在参详不透其中道理。”

  李治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解释道:

  “以我对父亲的了解,他绝非那等天真迂阔、以为单凭暴民作乱便能革除积弊之人。”

  “天下世家豪强,纵有诸多弊端。”

  “然其根系深植,与国同休。”

  “许多亦是我李氏政权之重要支柱。”

  “若无端引狼入室,任其受损。”

  “于我李氏、于朝局稳定,皆非益事。”

  “父亲深谙平衡之道,岂会行此险招?”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如今父亲肯对你透露‘借口’之说,虽未言明真相。”

  “却也说明,事情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他老人家……必是另有所图。”

  “所图……为何?”

  李平追问。

  李治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敬畏与困惑的神情:

  “……我不敢妄加揣测。”

  “父亲心思,渊深似海,非常人可度。”

  “”只是……到了父亲这般年纪,这般地位。”

  “于身后名,于毕生功业之评价,尤为看重。”

  “他既不愿明言,甚至需以‘借口’安抚孔明先生,那真相恐怕……”

  “牵扯更深,或涉某些……”

  “不便宣之于口的考量与实验。”

  “实验?!”

  李平失声低呼,眼中满是震惊。

  “兄长是说……父亲有意纵容陈犊叛乱,竟是为了……”

  “进行某种‘实验’?以动摇国本之叛乱为实验场?”

  “这……这未免太过……冷酷,也太过自信了!”

  他简直不敢想象,若真如兄长所猜测。

  父亲是以整个河北的动荡、无数百姓的流离。

  甚至可能蔓延的战火为代价,来进行某种政治或社会的“实验”。

  那将是何等令人心悸的深谋与……近乎无情的理性!

  李治抬手止住他的惊呼,神色严肃:

  “此仅为兄之臆测,当不得真。”

  “父亲既然讳莫如深,你我为人子者。”

  “更不当妄自揣度,徒乱心神。”

  “或许,父亲真有我等无法理解的、更深层次的布局与苦衷。”

  他话锋一转,语气稍缓:

  “不过,经此一番,我反倒能稍安下心来。”

  “至少说明,父亲并非真欲依赖暴民暴力来达成目的。”

  “其行事仍有深意与章法,非是单纯的放任与残酷。”

  “这就够了。”

  他拍了拍李平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父亲既授你密计,显是信任于你。”

  “此去河北,山高路远,贼势未明。”

  “你须处处小心,随机应变。”

  “密计虽妙,然世事难料,万不可拘泥。”

  李平重重点头:

  “兄长教诲,弟谨记于心。”

  “父亲所授之计,环环相扣,直指要害。”

  “陈犊之乱,看似汹汹,实则可解。”

  “兄长不必过于担忧。”

  李治颔首,又道:

  “我已命人为你备好快马、盘缠及一队可靠的护卫。”

  “你回去稍作收拾,尽早出发。”

  “记住,安全第一,事若不可为。”

  “当以保全自身为要,速返洛阳,从长计议。”

  “多谢兄长!”李平感激道。

  兄弟二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出行细节,李治亲自送李平出了相府。

  又一路送至洛阳东门之外三十里处的长亭。

  秋风萧瑟,草木枯黄。

  长亭外,李治亲手为李平紧了紧披风的系带,再次叮嘱:

  “……一路保重。”

  “遇事多思,少言多看。”

  “父亲与我,在洛阳等你消息。”

  李平翻身上马,在马上对李治抱拳:

  “兄长留步!弟定不负父亲与兄长所托。”

  “早日了结河北之事,回京复命!”

  说罢,他不再犹豫,一抖缰绳。

  带着十余名精干护卫,策马扬鞭。

  向着东北方向——河北之地,疾驰而去。

  马蹄踏起滚滚黄尘,很快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李治独立长亭之外,望着弟弟远去的方向,久久未曾移动。

  深秋的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眉头微锁,心中那份因父亲“真相未明”而产生的隐隐不安。

  并未因弟弟的笃定而完全消散。

  父亲那句“历史必然”,那番关于“盛世弊病”的剖析。

  尤其是那讳莫如深的“真正意图”……

  如同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

  河北的陈犊,究竟在父亲这盘大棋中。

  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父亲的“实验”,如果真的存在。

  目的究竟是什么?

  而弟弟此去,带着那神秘的“密计”。

  又能否真的如父亲所预期那般,“轻易”平定这场酝酿了三年的风暴?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唯有北方天空那越聚越浓的铅灰色云层,预示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李治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转身,踏上了返回洛阳城的路。

  他知道,自己需要做的。

  是稳住朝中,静待北方的消息。

  至于父亲那深不可测的谋划,或许。

  只有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能窥见其冰山一角。

  抑或……永远成为无人知晓的秘密。

  随着那位老人的离去,一同埋入历史的尘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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