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图小说网
首页 > 历史军事 > 三国昭烈谋主三兴炎汉免费阅读 >

第434章 姜伯约偷渡阴平

章节目录

  “功业可以再立,性命只有一条。”

  次日拂晓,部队悄然出发。

  诸葛亮率众将在营门外相送。

  “保重!”

  “旗开得胜!”

  姜维在马上拱手告别,转身率部踏上征途。

  仲秋的霜风卷过陇西群山,阴平道上的落叶松发出呜咽般的涛声。

  三万汉军像一队迁徙的蚂蚁,在层峦叠嶂间缓缓蠕动。

  姜伯约勒马崖前,玄甲上凝结着薄霜。

  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峡谷,那双总是灼灼如星的眼眸里,也掠过一丝凝重。

  “殿下请看。”

  他执鞭指向云雾缭绕的远方,“此去七百里绝域,正是去往摩天岭的道路。”

  都说偷渡阴平难,其实难点就在于地处四川盆地西北边缘的青川摩天岭。

  它东接米仓山,米仓山东接大巴山,把蜀地裹得严严实实的。

  刘永驱马上前,锦袍下摆已被荆棘划开数道裂口。

  这位年方二十多少的皇子望着险峻群山,不自觉地攥紧缰绳:

  “七百里……伯约,我等当真要走这绝径?”

  刘永想过偷渡阴平一事会非常艰险,但没有想过会这么艰险。

  光是望一眼崇山峻岭,刘永双腿便不自觉地打颤。

  那是刻字骨子里,对自然的敬畏。

  姜维解下腰间皮囊仰饮一口,清冽泉水顺着下颌流进铁甲:

  “……正是。”

  “祁山正道有邓艾重兵,那也是曹魏的主力所在,唯有阴平可出奇制胜。”

  他转头凝视刘永,“殿下既请缨同行,当知此战关乎大汉气运。”

  刘永望着身后蜿蜒的队伍,那些扛着栈木的士卒在寒风中呵出白气。

  铁靴踏碎山石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想起早在封王之离京时,太子在朝堂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以及刘理在送行宴上那句“二哥好生珍重”。

  庶出的皇子,总要靠军功才能挣得立足之地。

  刘永如是想道。

  “传令!”

  姜维清越的声音打破沉思,“前军分三千人扎营,多备滚木礌石。”

  这样的分兵已是第三回。

  每行百余里便留驻一军,像播种般在险要处布下据点。

  当最后三千精锐抵达摩天岭时,

  刘永回首来路,只见云雾封锁千山,再也望不见归途。

  十月的阴平道已飘起细雪。

  先锋廖化带着獠人向导勘测路线,回来时眉睫都结着冰凌:

  “将军,前面栈道尽毁,须得现凿石阶。”

  姜维二话不说,解下大氅系在马鞍上,亲自提起铁钎走向崖壁。

  铁器撞击岩石的铿锵声在谷中回荡,碎石簌簌落下百丈深渊。

  刘永怔怔望着那个在绝壁上腾挪的挺拔身影,忽然觉得脸上发烫。

  “殿下。”

  长史麋威递来水囊,低声道:

  “将军每日只睡两个时辰,总是第一个探路,最后一个用膳。”

  “如此下去,也不知咱们能不能撑到跨越摩天岭。”

  刘永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他看见士兵们跟着姜维系紧绳索,像一串蛛珠悬在峭壁间。

  尽管众人都进行了为奇半月的攀岩训练,但那毕竟是属于“临时抱佛脚”。

  只能说练了是九死一生,不练是十死无生。

  铁钎与岩石碰撞的火星,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当月光铺满峡谷时,三丈新凿的石阶终于蜿蜒而上。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二十余日。

  军粮开始定量分配,干硬的糗粮要用溪水泡许久才能下咽。

  这夜宿营时,刘永看着掌心磨破的水泡,终于按捺不住。

  “伯约!”

  他闯进中军帐,见姜维正就着松明修补靴底。

  “还剩多少粮草?”

  年轻的将军抬头,火光在棱角分明的脸上跳跃:

  “尚支十日。”

  “十日?”

  刘永声音发颤,“前有摩天岭,后无援军,莫非真要裹毡而下天涯乎?”

  姜维放下针线,眸中映着跳动的火焰。

  “殿下可知当年李相随陛下起兵之时,外有强敌,内有泰山之贼。”

  “曾遇比这更艰险的处境?”

  这时,帐外忽然传来骚动。

  亲兵押着几个士卒进来:

  “将军,这些人欲趁夜遁逃。”

  刘永勃然作色:

  “临阵脱逃,按律当斩!”

  “且慢。”

  姜维起身走到逃兵面前,见都是面黄肌瘦的少年兵。

  “可是惧险?”

  为首的小兵涕泪交零:

  “家中老母病重,小人……小人实在是撑不住了。”

  姜维沉默片刻,解下自己的干粮袋塞过去:

  “回去奉养母亲罢。”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提高声量。

  “还有谁想走的,此刻便可离去,本将军绝不追究。”

  帐外夜风呼啸,却无一人移动。

  忽然全体将士齐刷刷跪倒:

  “愿随将军死战!”

  包括那名领到干粮的逃兵,也跪下来认错。

  显然,大家都意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就是他们走了这么久,已经来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

  一旦当真只身折返,有没有那个能力就难说了。

  待帐中恢复寂静,刘永忍不住诘问:

  “伯约这么做,就不怕军心受损吗?”

  “强留的军心,如何能战?”

  姜维重又拿起针线,“当年李相平定河北时,也是主张攻心为上。”

  这句话像根尖刺扎进刘永心里。

  他想起离京前夜,父皇在暖阁里对他的嘱咐:

  “永儿此去要多学你三弟的沉稳。”

  可这一路来的艰险,早已超出他的想象。

  第五日,攀越飞鹰涧时,意外终于发生。

  刘永脚底打滑,整个人向深渊坠去。

  电光石火间,姜维甩出腰间绳索卷住他的手腕。

  自己却被带得踉跄跪地,铁甲在岩石上刮出刺耳声响。

  当亲兵把惊魂未定的吴王拉上来时,发现姜维的左臂正在渗血,却仍用右手死死拽着绳索。

  “殿下无恙否?”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刘永望着救命恩人臂上绽开的皮肉,突然觉得无地自容。

  当夜他发起高烧,迷迷糊糊中仿佛回到建业的吴王府。

  歌姬舞袖翻飞,酒香氤氲如春雾。

  朦胧中有人替他更换额上布巾,动作轻柔得像母亲。

  睁眼时看见姜维坐在榻前,端着药碗的手掌布满厚茧。

  “殿下梦魇了。”

  年轻的将军舀起一勺汤药。

  “臣年少时随丞相南征,也曾夜夜惊梦。”

  刘永怔怔喝下苦药:

  “丞相……待你如何?”

  “丞相总说,为将者当如古松,经得风雪,耐得寂寞。”

  姜维望向帐外苍茫夜色,“就像这些栈道,毁了一段便修一段,终能通达成都。”

  这句话让刘永想起很多事。

  想起生母甘美人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

  “我儿定要争气。”

  想起册封吴王时宗正宣读诏书那句“庶子刘永”。

  想起太子射覆赢走他最爱的玉貔貅……

  在很多人看来,

  即便做一个闲散王爷,那也不错。

  毕竟无忧无虑,衣食不愁。

  但人们之所以会觉得不错,那是因为大部分人都是普通老百姓。

  即便做一个普通的闲散王爷,那对普通老百姓而言那也是跨越阶级了。

  当然就会觉得不错了。

  而刘永一出生就是诸侯王。

  你让一个诸侯王,一辈子就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诸侯王。

  那就跟让一个普通人,一辈子做一个普通人一样。

  也许很多人普通人会说,做普通人也无所谓。

  但你真给那个普通人一个实现财富自由,跨越阶级的机会。

  哪怕概率很低,但大部分人依然会尝试去把握这个机会。

  因为向上追求更美好的生活,是人类的天性。

  正是因为有这种天性在,人类才能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三日后。

  士兵们都愈发疲惫,崖壁上凿路的进度明显慢了下来。

  刘永拖着伤腿巡视营寨,听见几个校尉在岩洞下私语。

  “……吴王毕竟是皇子,何苦来受这个罪?”

  “你懂什么?越王掌宗正寺,太子监国。吴王若不挣些军功……”

  “你是说陛下要改立太子?”

  “嘘……这话可乱说不得。”

  刘永僵在阴影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回到大帐时,他看见姜维正将粮饼掰开,与伤兵分食。

  “将军!”

  辎重官踉跄跑来,“找到野栗林了!”

  全军像久旱逢霖般欢腾起来。

  当夜炊烟袅袅升起,刘永捧着热栗子走到姜维身边:

  “伯约可知,当年淮阴侯受胯下之辱时,在想什么?”

  姜维擦着剑上的泥渍:

  “在想终有一日要统帅千军。”

  栗壳在火中噼啪作响。

  刘永忽然压低声音:

  “若……若成都城破,伯约当如何待我?”

  年轻将军执剑的手顿了顿,火光在他瞳仁里燃起两簇幽焰:

  “臣永远是大汉的将军。”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某种枷锁。

  刘永想起离开汉中那日,姜维焚香告天:

  “此去若不能克复中原,当如此香——成灰无悔。”

  此刻他看着对方被山风雕刻的侧脸,忽然明白有些人的忠诚,比皇权更永恒。

  次日清晨,大军抵达令人望而生畏的摩天岭。

  探马回报前方是百丈绝壁,唯有几根古藤垂落。

  姜维下令全军收集绳索布匹,亲自编织长索。

  刘永站在崖边俯视,云雾在脚下翻涌。

  他想起少时读《史记》,看到秦始皇封禅泰山遇暴风雨,曾讥笑帝王畏天。

  而今方知,在真正的天险面前,皇权何等渺小。

  “殿下。”

  麋威不知何时来到身后,递上一卷帛书。

  “这是臣记录的行程图。”

  展开帛卷,但见朱笔勾勒的山川间,密密麻麻标注着每日伤亡。

  七百里的血路,像道伤疤刻在群山上。

  “长史觉得……本王可配得上这身甲胄?”

  麋威垂首答曰:

  “昔年霍去病十九岁封狼居胥,殿下年方弱冠便敢走阴平,已胜却无数纨绔。”

  这话说得巧妙,却让刘永胸口发闷。

  他望向正在试绳的姜维,那个寒门出身的青年将军,此刻像钉在绝壁上的青松。

  当第一根百丈长绳编织完成时,姜维将其系在腰间:

  “本将军先下。”

  “不可!”

  众将齐齐阻拦。

  姜维朗声大笑:

  “维在陇西牧羊时,常攀百丈悬崖采药。”

  他转向刘永,“殿下可愿与维同下?”

  这个邀请出乎所有人意料。

  刘永看着深渊里盘旋的苍鹰,忽然解开披风:

  “孤与大将军同进退。”

  下坠的过程像经历轮回。

  绳索勒进皮肉的刺痛,山风灌耳呼啸,某一刻刘永看见岩缝里绽放的雪莲。

  他忽然想起章武元年的上巳节。

  那时国家刚刚建立,皇子们也没有被分封出去。

  父皇带着诸皇子们泛舟黄河。

  那时刘禅在船头高歌,刘理抚琴,而他这个庶子则在船尾喂鱼。

  那时的日子,是刘永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没有烦恼,也没有勾心斗角。

  那时的日子可真好啊……

  “殿下看!”

  姜维的喊声惊醒回忆。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云雾散处竟见平畴沃野。

  汉中平原像铺开的锦绣图卷,魏军的烽燧在远方若隐若现。

  双脚触到实地时,刘永踉跄跪倒。

  他抓起一把泥土,嗅到关中特有的黄土气息。

  幸存的将士相继降下,每个人都在亲吻大地。

  “只要跨过前面最后一道山峰,咱们就偷渡成功了!”

  麋威翻着地图,兴奋地快要跳起来。

  此刻,众人总算有一股拨开云雾见月明的快感。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华娱之我是一名历史片导演 从海贼开始横推万界 我的天,他做菜会发光 仙工开物 神明小姐的饲养日记 矢车菊魔女 铮铮大宋 足坛无限挑战,我自荷甲上山 鸣龙 穿越柯南三十年前,截胡妃英理 汽车巨头从娶女儿国王开始 无尽寒冬:我的营地无限升级 年代亲妈重生,为炮灰儿女撑腰! 从十二形拳开始肉身成圣 科技帝国从穿越三体开始 玩家重载 半岛:恋爱系爱豆 人在现实,我能进入镜中世界 霍格沃茨:别叫我制杖师 创业在晚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