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操正与众谋士商议对关羽是杀是留之策,忽有斥候疾奔而入,急报之曰:“丞相!
曹仁将军急信求援!”
“求援?”
曹操闻听此言,不明觉厉,不是让曹仁整顿自家兵马,围困关羽所部以防生变吗?
这在自家军营之中,求什么援?
曹操乃接过急信观瞧,看了不过数行,已是面色一沉,咬牙切齿。
“杨修小儿,本相才派人去拿你,不想汝竟蛊惑士卒,乱我军心?
果不出我所料,此贼定早有通袁之志!”
帐中诸人忙自曹操手中接过急信来看,只见其上写道:
【丞相救急!
仁领命方至军营,忽见营中谣言四起,皆传丞相所设军功之制,不过空言诓骗,封爵赐田之言,全无兑现之望。
据闻此语出杨修之口,遍传军营,惑乱军心。
如今各营士卒聚首相议,群情汹汹,皆要说法。
仁现围于营中,寸步难行,麾下亲兵亦有动摇之象,莫说率众监察围困关羽,便是自家军营旦夕恐有哗乱之变。
军心至此,事出急要,望丞相速定良策,安抚军心。
迟则生变,悔之晚矣!】
帐中众人看完此信,皆是面露惊色,纷纷出言献策。
有说必须立刻擒拿杨修,将一切罪责推到他身上,以儆效尤。
有说当速速安抚人心,倘使军心哗变,大祸将至。
你一言我一语,一时吵作一团,曹操被烦得头疼,正待决断之间,又有斥候跌撞而入,高声急报,曰:
“丞相!大事不好!关羽反了!
其率本部五千军马,已冲破西侧营门,正向辕门杀去,沿途无人能挡,挡者披靡!”
“什么?
云长反了?何至于此!”
曹操拍案而起,眼底有惋惜,有心痛,更有一抹恼怒。
云长汝宁谋反也不愿留下,操待你之深情厚意,难道就真比不得刘备吗?
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迟疑,当即就传令调兵阻拦。
一旁荀攸忙上前出言,“丞相息怒!
越是此等紧急之境地,越应从容不迫。
如今营中士卒因谣言四起,而人心浮动,兵卒聚首相议,连曹仁将军都被围了。
当此之时,若强令调兵,必生哗变,又何来可用之兵?
须得稳而不乱,先以安抚士卒为要!”
曹操此时哪还不知,这一切都是杨修算计,他以有心算无心,仓促之间,欲使自己应对不暇,从而借关羽之手谋脱身之计。
“好一个杨修小儿!哗乱士卒,动摇人心尚且不够,更哄骗云长,倒戈出逃,只恨未能早杀汝。”
怒归怒,曹操亦知眼下军心为大,若军心溃散,别说留不住关羽,自家这仅剩的兵马也要溃散当场。
他略一定神,当即传令,“传本相之命,清点库中金银布帛,将之悉数取出,告三军曰,即刻校场发饷,勿动!
听命者领饷,违令者定斩不饶。
再去请天子驾临校场,依此言宣告三军,以安抚人心,不得有误!”
说着,曹操当即取来寿春纸,提笔疾书,写下一篇言辞,急命曹纯去请天子。
众人不敢怠慢,忙分头行事,准备犒赏。
不多时,天子脸色惨白,被曹纯领曹家心腹“请”至校场,曹操亲自按剑立于天子身后,扶天子登台宣诏。
听说校场发饷的消息,三军将士们也不吵,也不闹了,黑压压聚集校场之上,目光灼灼仰望高台上的天子与曹操,眼底虽有疑虑,但更多的却是对即刻发饷的期待,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
高台之上,在曹操的目光逼迫下,天子拿着曹操提前给他准备好的诏书,心中微微一动。
他也听闻了曹操军中人心涣散,谣言四起的消息,暗思自己若是不遵曹操之言,趁此时机高呼,要众将士起兵勤王,各封爵位,何如?
他还不信曹操当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弑君不成?
然而他抬眼望见台下人头攒动,到处都是窃窃私语之声,嘈杂一片,只得无奈一叹。
便是自己倾尽全力呼喊,恐怕也只有近处少数人能听闻,旨意想要传诸三军,还得靠那些层层喊话传递的传令兵。
可这些人都是曹操早就安排的心腹,想来即便自己不按曹操所言,他们也会依旧宣读曹操准备好的诏书。
又见曹操按着长剑,眸光冷冽盯着自己,天子心中大恸,只得强忍屈辱,清了清嗓子,念之曰:
“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今朝廷倾颓,贼寇四起,朝廷未定,漂零流离,正是用人之际。
此前曹丞相所设军功制,许诺诸位杀敌立功者,封爵赐田,绝非空话!
只是此前兵败于伪汉袁贼,洛阳失陷,朕尚且流离失所,朝廷实无力兑现,非不愿,实不能耳。
但请诸君勿疑,待大军攻破张鲁,拿下汉中,直抵成都,重建朝堂之日。
朕必按诸位军功一一兑现,封侯拜相,封爵赏地,诏书为证,绝无虚言!”
说罢,天子命人将曹操拟好的诏书当众宣读,又有兵士将曹操备好的金银抬了出来。
曹操亲自上前,当场分发给士卒,一一清点,公允无二。
众将士拿着沉甸甸的饷银,又听得天子金口玉言,皇天后土为证,白纸黑字诏书,心底疑虑这才消了大半。
“君无戏言!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曹操提前安排之人,在军中高喊一声,随即引发一片附和,众将士齐呼曰:
“君无戏言!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闻于天!
虽则原本准备用来背黑锅的替罪杨修,揭发了真相跑了,但在曹操请出天子向众人许诺,假持了大汉天子的信用下,人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曹操这才松了口气,立刻招来曹仁,曹纯,厉声点齐兵马,命之曰:
“所幸时间尚短,云长带着兵马跑不出太远,随本相追!
务必将云长拦住,还有那杨修,今不杀之,难消我心头之恨!”
众人即刻领命,在一众拿了赏银的士卒中精挑细选了两万忠心可用,且最为积极的精锐,朝着关羽突围而出的方向,疾驰追来。
......
另一边,关羽护着杨修,率领本部军马冲杀曹军沿途卡哨。
青龙偃月刀寒光凛凛,但凡拦路的曹军,皆是一刀便被劈落马下,层层拦阻,层层突围,当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五千军马心怀被曹操军功制欺骗之怨愤,个个奋勇杀敌,又都是跟着刘备出生入死的旧部,此刻为了脱离曹操这个骗子,以寻旧主,更是悍不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