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九天之上,云海翻涌。
三十六道金光自天穹垂落,直贯三界,映得云霞如熔金流淌。
一颗古老的星辰悬于云海之巅,一道又一道虹光盛放,其光玄妙,日月之明,不照幽冥。
而在那星辰之上,一座神府天宫巍然矗立,远超凡俗想象的恢弘,通体泛着暗金光泽,镌刻有亿万道状若雷霆的大道符文,流转之间,散发出煌煌威严。
两扇巨大的玉门,高逾千丈,门环上雕着一头雷兽,栩栩如生,不时吞吐出淡淡的雷光。
宫内殿宇连绵不绝,飞檐上悬挂着雷霆珠串,随风而动,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
神府最深处的宝殿中,一道伟岸身影端坐于帝座之上,周身萦绕着万道雷光,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眸如同两轮烈日,俯瞰三界众生。
轰隆!
就在这时,殿前虚空之中有一道金黄雷光一闪而逝,正是阿克莫引动的那道天雷。
那端坐于帝座上的伟岸身影眸子开阖间,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倒映出宇文成都徒手抓住天雷的身影……
“是闻仲……手散天雷在人间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如同天雷滚动,从那伟岸身影口中传出,带着几分玩味与讥讽,淡淡道:“哼,还是那么的‘愚忠’啊!”
说罢,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
区区一道天雷而已,对他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随手之作。
那闻仲转世既然想要,便让其拿去了,不值一提。
随即,宝殿内重归寂静。
唯有万古大道与死寂……以及雷霆相伴相生。
……
夏州,百里外的荒原大漠。
风沙漫天,黄尘滚滚,遮天蔽日。
唯有一处绿洲仿佛是镶嵌在荒漠之中,宛若贫瘠之地里那一抹碧绿的翡翠之颜,成为荒漠中的圣地。
这里便是靣罗部的族地,也是九州之外,被无数人视为‘荒僻’的疆域。
整片绿洲广袤无垠,外围是一圈由巨大石块堆砌而成的城墙,墙上布满了狰狞的骸骨,皆是荒漠中出没的各种异兽、凶兽,纵然已经褪去血肉和皮毛,仍然散发着凶煞之气。
城墙之内,帐篷连绵,皆是由兽皮、兽毛与粗布缝制而成,巨大而粗犷。
最中央的是一座宏伟的金帐,以黄金为钉,兽骨为架,正是靣罗部的首领大帐。
而在金帐周围,还分布着许多帐篷,分别是靣罗部祭司、勇士的居所。
其中,甚至还有一处极为罕见的灵泉,泉水清澈,蕴含淡淡的灵气,滋养着整个部落。
这口灵泉也是整个绿洲得以在荒原大漠中出现的缘由。
此刻,中央金帐内,气氛极为凝重。
几名靣罗部老者捧着数盏熄灭的命灯,跪伏在地,不敢言语。
老者们是靣罗部的族老,负责看守命灯。
而这几盏命灯的主人,就是跟随阿徒罕、阿克莫前往隰州的族人所有。
按照狼族流传的法则,命灯灭则人亡。
这几盏命灯熄灭……意味着跟随阿徒罕、阿克莫出征的族人已尽数陨落。
“隰州……那个叫做王怀的刺史欺骗了我们!”
靣罗部首领巴图坐在主位上,身形魁梧无比,宛若一头人立而行的凶兽,黑色的毛发从衣袍中探出,面容粗犷,一双竖瞳中闪烁着冷意与怒火。
在得知族人命灯熄灭后,他立刻就反应过来,震怒不已。
“祭司,隰州那边只怕出了变故。”巴图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闻言,坐在巴图身旁的靣罗部祭司抬起头,看起来是一名已经步入风烛残年的老者。
他的身形枯瘦,脸上布满了褶皱,如同老树皮,一双眸子几乎没有丝毫白皙,透着诡异的黑芒,极为恐怖。
老者身上穿着一件由兽骨与羽毛编织而成的袍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诡异气息。
其名为库狄日腼,乃是靣罗部的祭司,也是一位修为深不可测,掌握着诸多诡异手段的修士。
老者轻轻点头,声音沙哑的如同破锣,幽幽道:“命灯同时熄灭,绝非意外。”
“或许是玄天府的余孽拼死反抗……也有可能是隰州,或是夏州那边出了问题。”
“夏州?”
闻言,巴图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会不会是九州人临时反悔了,想要违背承诺?”
这话一出,金帐内的几名靣罗部勇士顿时忍不住了。
“首领,你的意思是那些九州人是故意的!?”
“好胆魄,敢耍我们靣罗部!”
“那我们就出兵,到时候兵临城下,看那些九州人怎么说!”
“攻陷夏州,杀穿隰州,攻入大兴城,让九州人付出血的代价!”
“没错,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众人瞬间情绪激昂,煞气翻腾,恨不得出了金帐后,立刻就杀向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