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接过名单,目光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顶端的‘玄天府’三个字上,沉默了片刻,问道:“现在玄天府是谁掌事?”
那名小吏怔了一下,随即答道:“回大人,玄天府如今由大弟子沈墨渊掌事。”
王怀点了点头,提起笔悬在‘玄天府’名字上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划了一道横线,将其从名单上剔除。
随后,他将名单递给小吏,轻声道:“按照名单上的名字去邀请。”
那名小吏接过名单,仿佛没有看到被划去的玄天府,躬身应道:“是,大人。”
王怀独自站在正厅中央,望着那块‘持正为心’的匾额,悠悠叹息一声,喃喃道:“别怪本官……”
“这件事,不是本官能决定的,也不是本官能掺和的。”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带着一丝无奈与惋惜:“怪就怪在你玄天府怀璧其罪啊!”
玄天府没落至此,却仍握着那等至宝不放,本就是取祸之道。
他今日剔除玄天府的名字,既是自保,也是顺水推舟。
至于玄天府的结局……那早已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
隰州府衙的偏房内,昏暗无比,隐隐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气息。
那名传递邀请名单的小吏走出正厅后,神色犹豫,快步走到一名身着青袍的小吏面前,压低声音道:“玄天府的名字被刺史大人划去了……”
话音未落,他便匆匆转身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惹来祸端。
那青袍小吏闻言,脸色骤变,手中的文书险些掉落。
他名为李云,本是玄天府的弟子,不久前玄天府遭劫,他侥幸脱身离去,后来便入了隰州府衙,成为了一名小吏。
但是,他心中始终念及师门恩情。
此次帝驾北巡,他本以为是玄天府翻盘的良机,没想到王怀竟然如此决绝。
如今,更是连一丝机会也不给玄天府!
想到这,李云不敢耽搁,立刻借口悄悄溜出府衙,朝着玄天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玄天府的大殿内,沈墨渊三人刚做出决定,便见李云匆匆赶来,有些意外。
“李云师兄,你怎么来了?”那白裙少女有些奇怪。
李云表情凝重,对白裙少女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沈墨渊和清冷女道:“大师兄,师姐,刺史大人把咱们玄天府的名字从邀请名单上划去了!”
“什么?”
白裙少女怔了下,满脸不敢置信。
玄天府可是隰州第一道统,帝驾到来,设宴邀请,竟然没有他们玄天府?
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清冷女道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王怀竟然做的这么绝,语气冰冷的道:“王怀这是不想给我玄天府一丝生机!”
闻言,沈墨渊微微眯起眼睛,幽幽道:“不必担心,天无绝人之路!”
“这件事你们别管了,待我见到陛下,定会为玄天府讨回公道!”
“大师兄,你……”
闻言,众人满脸担忧,生怕他做出冲动之事。
可沈墨渊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坚定:“事到如今,咱们已经被逼上绝路,只能放手一搏了!”
话音落下,三人皆是沉默不语。
因为沈墨渊所言非虚,这是玄天府最后的机会。
只是,当着隰州刺史的面向帝王告御状……即便最后成功了,玄天府还能继续在隰州立足吗?
……
时间悄然流逝,夜幕降临隰州城。
行宫外,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隰州城内的百姓们闻讯赶来,围在行宫外围,踮脚眺望,想要一睹帝驾与宴会的盛况。
行宫大门两侧,随驾的禁军将士身着玄甲,手持长戈,气势威严。
而那些得到邀请的官员、世家贵族们,身着锦衣华服,意气风发地步入行宫。
他们面带得意,与身旁之人谈笑风生。
毕竟,帝驾到来隰州,而他们能得到邀请,前来参加宴会,本就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正殿内,隰州府衙和随驾的内侍、宫女,早已布置好了一切。
殿顶悬挂着数十盏琉璃宫灯,灯火璀璨,映照得整个大殿流光溢彩。
一张张紫檀木桌案,整齐排列,摆满了珍馐美味,烤得金黄油亮的异兽肉,散发着灵气的灵果,晶莹剔透的玉液琼浆等等。
一眼望去,琳琅满目。
此外,桌案之间,还有舞姬身着薄纱,翩翩起舞,舞姿曼妙。
不远处,乐师们端坐于角落,演奏着悠扬的乐曲,琴声、箫声、鼓声交织在一起,悦耳动听。
“咦?”
忽然,有人凝神打量望去,低声疑惑道:“这帝驾设宴怎么还有异族的人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