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瞬间,走完了漫长的一生。
他惊恐地内视己身,然后,看到了令他灵魂冻结的一幕——
他体内那磅礴的、属于大宗师的旺盛生机,那足以支撑他再活八百一十六年的雄厚寿元本源,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流逝、枯萎、湮灭!
不是被掠夺,不是被吞噬,而是……走完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他生命时光的加速键,让他在“刹那”之间,经历了本该在八百多年间缓缓发生的“生长-鼎盛-衰老-归墟”的完整轮回。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出现皱纹、老年斑;满头灰发瞬间雪白、干枯、脱落;强健的筋肉开始萎缩,骨骼变得脆弱;充沛的气血迅速衰败,丹田内的法相根基寸寸崩解……
“不……这不可能……时光……这是时光的力量!”
赤那日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中。
他想起了关于剑门《三生轮劫剑典》的古老传说,想起了李希君跟剑门相关的传闻……但一切都太迟了。
他的身体,连同那正在燃烧的法相、沸腾的血光,如同经历了千万年风化的沙雕,在漠北灼热的风中,悄然化作最细微的尘埃,簌簌飘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惨烈的临终哀嚎。
一位地榜第二、威震漠北数十年的大宗师,金狼王庭的大祭司,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在逃亡的路上,寿尽而终,归于虚无。
.......
苦泉绿洲上空。
李希君缓缓收回夜帝剑胎,面色微微白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磅礴的生命本源中,有相当于八百年的寿元,被某种无形的“反噬”之力,悄然削去。
“时劫之剑,引动时光劫灭之力,削人寿元,自身亦需承担部分‘时劫’反噬……”
李希君心中明悟,低声自语,
“这方世界受‘天变’影响,规则确实不同。大宗师寿元不过千载左右,这一剑便削去八百载……难怪此剑被列为禁忌,不到生死关头,无人敢用。”
即便是主世界的武者,金丹境便有千载寿元,金刚境活个七八千年也是常态,
但一次性损失八百年寿元,也绝对是伤筋动骨的损伤,足以让任何武者将其作为同归于尽的最后底牌,轻易不敢动用。
“不过……”李希君心念微动,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一枚暗红色的血珠静静悬浮,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与血海道韵。
这正是他从幽冥血海道至宝中获得的、吞噬了秘境血婴后反馈的庞大生命本源储备,相当于额外的三千年寿元底蕴!
“八百年寿元,对于旁人或许是难以承受之重。但对我来说……”
李希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回主世界后,去前线战场,多猎杀几头血鲲世界的‘神话生物’级存在,用这血珠吞噬其生命本源,莫说补充这八百年,便是再填满血珠,收获个三千年、六千年甚至积累上万载寿元底蕴,也非难事。”
“届时,此时劫之剑,便可作为常规杀招了。”
念及至此,李希君心中已定下计划:
此番事了,便返回主世界,以金刚境三转之修为,前往联邦与血鲲世界交战的前线。
一边磨砺战技,适应暴涨的实力,一边……狩猎神话生物,储备寿元。
他最后看了一眼西方天际——
那里早已空空如也,连赤那日存在过的最后一丝气息,都已被时光抹去。
随着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楼兰绿洲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