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前,是一方悬浮于虚空中的、古朴到难以形容的石台。
石台上并无经卷、玉简、石碑等任何常见承载之物。
只有一道烙印。
一道残存于石台表面、历经无尽岁月冲刷却仍未磨灭的、属于某位不知名存在的道痕。
那道痕极为简单。
只是两道弧线,一阴一阳,一升一降,一顺一逆,彼此交织、缠绕、对立、融合,最终归于一个浑圆无缺的“一”。
然而,当两位仙君的神念触及那道痕的刹那——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这痕迹的主人。
那是一位存在于上个纪元、甚至更为古老岁月中的存在。
他的身形模糊难辨,已非任何言语所能描述。但两位真仙依然从那一缕残存的道韵中,清晰地感知到了他的“状态”:
他已不在此宇宙之中。
并非陨落,并非寂灭,并非遁入某个秘境或开辟洞天。
而是——超脱。
他的气息、他的道、他的存在本身,已然脱离了这片大宇宙的束缚,去到了某个连真仙都无法想象、无法触及、无法命名的“他处”。
那是彼岸之上。
那是连真仙都只能仰望、甚至无法确证是否真实存在的境界。
两位仙君沉默了许久。
不是震惊于“彼岸之上”的存在——
那太过遥远,远到以他们的修为,都只觉得是传说。
真正让他们心神剧震的,是这位超脱者,当初究竟是如何成就彼岸、又是如何迈出那最后一步的?
那道痕中,蕴藏着答案。
那位存在,并非如寻常真仙那般,专注一道、精修一法、凭单一法则登临彼岸。
他的道,是“统御”之道。
太阴、太阳、少阴、少阳、厥阴、阳明……
兑金、艮土、震木、巽风、离火、坎水……
角木、亢金、氐土、房日、心月、尾火、箕水……
清气、华气、煞气……
——这宇宙天地间,阴阳五行十二炁,尽数被他纳于掌心,融于一炉,最终化繁为简、万法归一,成就了那一条前无古人、或许也后无来者的彼岸大道。
这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兼修多道”。
这是将整个宇宙的阴阳五行十二炁法则体系,视作一幅棋盘,而他,是唯一的执棋者。
两位仙君,在看到这一切的刹那,同时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他们的道,会如此契合。
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联手之时,能发挥出远超“一加一”的威能。
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仅仅并肩而立,便能引得五行与日月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体系,产生某种近乎本能的共鸣与交融。
因为——
他们的真仙大道,自从那位超脱了这个宇宙后,便成了本就是同源的。
在那位的道路中,五行与日月阴阳,是构成其“统御”体系的两大核心支柱,如同鸟之双翼、车之双轮。它们相辅相成、相生相济,从未被割裂。
而如今,这两大支柱,一分为二,落入了他们二人手中。
在那道痕的最后,留存着一篇完整的法门。
那是那位超脱者,在迈出最后一步之前,为自己毕生所悟之道所作的总结。
其名——
《玄鉴御一印》。
此法非攻伐之术,非遁隐之诀,甚至非寻常意义上的修行功法。
一幅描绘着如何将数种大道,重新汇聚、统合、熔铸于一体的玄奥图谱。
两位仙君读懂了。
如果他们二人联手,以这篇法门为指引,共同参悟、相互印证,或许耗费十万年、数十万年,能将各自的大道推向更圆满的境界。
但若想真正登临彼岸——
一人,吞噬另一人的全部大道。
唯有如此,方能重现那位超脱者当年所成就的“混元如一”之境。
自此,曾经亲密无间、联手横压六位仙君的两大真仙,渐行渐远,直至今日——
直到如今的兵戎相见。
李希君的神念从这段记忆中退出。
他的心跳,从修道以来几乎从未如此剧烈地跳动过,此刻却如同擂鼓,震得他周身原暗法则都隐隐泛起涟漪。
统御宇宙天地、阴阳五行十二炁的彼岸之路。
那位超脱者,以无上才情,将整个宇宙的法则体系视作棋盘,落子无悔,尽数归一。
李希君闭上眼。
他想起了自己的道。
原暗——万物之归宿,一切存在的终末,绝对的“无”。
大罗元始——万象之开端,一切存在的起源,绝对的“有”。
这是两条截然相反、如同光与暗、生与死、始与终般彻底对立的法则。
长久以来,他只能让它们并存于一身,如同一具躯壳内住着两个互不相扰的魂魄。
他可以用原暗,也可以用元始,却从未真正将它们“统合”。
如今来看,自己晋升真仙果然是将“有”与“无”,如同那位超脱者将日月与五行、将阴阳与十二炁种种法则分支一般——
统统攥于掌心,融于一炉。
让它们在对立中碰撞,在碰撞中升华,在升华中归于那唯一的、绝对的、必将超越彼岸的“一”。
这才是他该走的路。
而他已经看到了能够让自己更快晋升的功法。
李希君快速检索着炎炉真人记忆中关于那功法的后续信息。
那位留在遗迹中的功法是以一道“烙印”形式。
两位仙君以神念共同阅读烙印后,各自将其完整地刻印于神魂之中。
换言之,如今知晓功法的,只有两位仙君本人。
以及......
那座遗迹之中残存的那道烙印。
万幸,这两位真仙都不是那种吃饱了就砸锅的性格,
更是因为同时得到功法后,瞬间就是将对方作为道途前路的大敌相互戒备提防,很是谨慎的第一时间选择离开遗迹,回到自己仙宗之中。
所以.......
“我必须趁着这两个真仙大战之际,第一时间赶赴那遗迹之中,获取那位留下的功法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