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鲲自身的修为,依靠吞噬无数生灵与漫长岁月的积累,也才勉强稳固在武圣初期巅峰,触摸到中期的门槛,却始终未能真正跨入。
这也是祂之前虽然狂妄,却也对风圣、炎圣联手心存忌惮的原因——对方是实打实的中期强者。
可现在,这个曾被祂视为蝼蚁的李希君,竟然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完成了反超,达到了连祂都未曾踏足的境界!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差距被拉近乃至反超,更是对祂认知与信心的毁灭性打击!
“不对…这不对…他的力量…他的道路…”血鲲疯狂地感知着李希君散发的气息,试图找到破绽,找到对方虚张声势的证据。
但那浩瀚如星海的威压,是如此的真实不虚,与血海世界本源的隐隐对抗是如此的清晰!
当初风圣与炎圣联手杀来,祂虽感压力,却凭借血海主场与世界本源加持,自信能立于不败,甚至能将其耗走,心中并无真正的畏惧。
但此刻,面对李希君,面对这个境界已然超越自己的“怪物”,血鲲那万古不移的“主场无敌”信念,第一次产生了裂痕!
一种名为“可能会死”的恐惧,如同最阴毒的冰刺,狠狠扎进了祂那由无尽血海与贪婪意志构成的灵魂核心!
“逃?”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更强烈的暴怒与屈辱所淹没。
祂是血鲲!
是吞噬万灵、主宰一方世界的帝王!
岂能在一个“后辈”面前未战先怯,狼狈逃窜?
更何况,这里是祂的主场,是祂经营了无数岁月的血海核心!
但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却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不!”
血鲲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血海随之沸腾,无数巨大的血色触手、狰狞的血兽虚影从海面下冲出,发出嗜血的嘶吼,试图以浩大的声势驱散内心的恐慌。
“李希君!就算你真到了中期又如何?”
祂的神念充满癫狂的杀意,
“这里是我的世界,是我的血海,我与血海同源,力量无穷无尽!”
“你孤身闯入,便是自投罗网,今日,我便让你这‘中期’,成为我晋升中期的第一道血祭大餐!”
话音未落,血鲲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从血海深处升起一截,如同山脉浮出水面,遮天蔽日。
恐怖的吸力自其仿佛能吞噬星辰的巨口中爆发,整个血海世界的能量都开始疯狂向着祂汇聚。
然而,
面对血鲲这歇斯底里的爆发与垂死挣扎般的宣言,李希君只是平静地看着,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掌心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汇聚,却有一点温润内敛、仿佛蕴含着宇宙诞生之初最纯粹光华的淡金色光晕悄然浮现。
那是阳神之力的显化,纯粹而超然。
他左手虚握,那柄形制古朴、通体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夜帝剑胎,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掌中。
剑胎出现的刹那,周围本就因李希君气息而凝滞的空间,仿佛又被投入了更深沉的幽暗,连翻滚的血浪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与此同时,
他身后虚空微微荡漾,是浮现出一尊头戴冕旒、身着玄黑帝袍、面容隐于幽冥最深处的酆都大帝虚影!
虚影并不庞大,却带着一种执掌生死轮回、统御六道众生的绝对威严。
虚影手中,一方缓缓旋转仿佛由无数因果丝线与轮回轨迹交织而成的灰白轮回盘清晰可见。
在这一刻,
阳神境的神魂与酆都大帝法身交织融汇,四亿八千念齐齐运转,瞬间将这整个血海世界的无数因果尽数掌控。
“因果……早已注定。”
李希君轻声自语,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穿过去未来的玄奥韵律。
下一刻,
他手握夜帝剑胎,对着下方那疯狂汇聚血海能量、气息节节攀升、仿佛要化身灭世血魔的血鲲,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无上玄奥地,一剑斜斜斩出。
这一剑,没有撕裂星河的恐怖剑气,没有斩断虚空的刺目光芒。
只有一道灰蒙蒙、细如发丝、仿佛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奇异剑光,自剑尖流淌而出。
剑光一出现,便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血鲲周身凝聚的厚重血能屏障,更无视了那正在疯狂涌向血鲲的代表着血海世界本源加持的浩瀚能量洪流。
它仿佛沿着一条早已存在于冥冥之中、却无人能见、无人能触的无形轨迹,精准无比地,斩在了血鲲那庞大身躯与下方无尽血海之间,那最根本、最核心的“联系”之上!
那不是物质或能量的联系,而是更深层次的——因果之线!
是血鲲凭借其特殊生命形态与漫长岁月吞噬融合,与此方血海世界建立起来的、近乎共生一体的命运与规则的纽带,是它“主场无敌”、“力量无穷”的最大依仗!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又仿佛响彻在所有感知到这一幕的存在灵魂最深处的断裂声,悄然响起。
紧接着,
在所有帝王级存在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条维系着血鲲与血海世界本源的、无形的根本因果之线,被那道灰蒙蒙的剑光,如同热刀切过最纤细的蛛丝,干净利落地,一斩而断!
“轰——!!!”
无法形容的剧变,在因果断裂的瞬间发生!
血鲲那正在疯狂暴涨,几乎要冲破武圣初期巅峰恐怖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暴跌!
祂那如同山脉般升起的庞大身躯猛地一僵,巨口中正在形成的、足以吞噬星辰的恐怖吸力瞬间溃散,周身那沸腾散发着毁灭波动的血光迅速黯淡。
更可怕的是,
祂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如同自己肢体延伸、如呼吸般自然流转的、来自整个血海世界的磅礴力量与源源不断的生机补充,在这一刻……断了!
就像鱼儿突然被抛出了水面,就像树木被瞬间斩断了根系!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与剥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血鲲的意志核心。
祂不再是那个与血海一体、近乎不灭的“血海主宰”,而更像是一个……被强行从母体剥离出来的、孤立无援的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