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的目光转向青龙尊者,神色变得郑重。
这位毕竟是众星宫四大尊者之一,成名数百年的大宗师巅峰人物,更与李清寒有特殊渊源。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久仰尊者大名。不知尊者伤势如何?”
青龙尊者见李希君主动询问,态度客气有礼,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放松,同时也升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收敛心神,声音虽因消耗巨大而略显沙哑,却依旧保持着应有的气度与清晰:
“有劳星主陛下挂心。本座无碍,只是被这指骨死气侵扰,法力消耗过巨,又被其镇压领域禁锢,难以脱身。”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此番被困,虽是大劫,却也让本座多年瓶颈隐隐松动。若此番能得脱大难,或许……法身之境,不再遥不可及。”
她这话并非虚言,绝境中的感悟往往最为深刻,尤其是面对黄泉鬼仙这等层次的“道”之显化。
随即,她看向李希君微微欠身:
“星主陛下修为通玄,更身负克制黄泉之道的无上剑典。本座与清寒丫头身陷囹圄,无力自救,万望陛下……出手相助!”
她态度放得极低。
李希君面色不变,淡然道:“尊者言重了。于公,尊者乃众星宫柱石,朕既为星主,救援属下,份属应当。于私……”
他目光扫过眼含期待的李清寒,语气微微缓和,
“尊者与清寒姐关系匪浅,朕自当尽力。”
话音落下,李希君不再多言。
他右手虚握,掌心光华一闪,一柄形制古朴的长剑便出现在手中。
“夜帝剑胎?!”青龙尊者瞳孔骤然收缩,失声低呼。
她身为众星宫尊者,自然知晓这柄传说中由远古夜帝收集无数奇珍异宝、意图打造的无上神兵胚胎。
远古昔年夜帝等真仙因故离去,此剑胎因尚未彻底完成,便被后来的众星宫前辈封存于某处秘境。
没想到……今日竟在李希君手中重现锋芒,而且看其如臂使指、气息交融的模样,分明已被彻底炼化收服。
然而,
这份惊讶还未完全消化,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青龙尊者心神剧震,几乎难以自持!
只见李希君持剑而立,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浩大、威严、仿佛执掌诸天生死轮回的恐怖道韵冲天而起,瞬间冲淡了周遭浓得化不开的黄泉死气。
他身后虚空扭曲,一尊头戴冕旒、身着玄黑帝袍、面容隐于无尽幽冥阴影之中的酆都大帝法相轰然显现。
法相高达百丈,左手托着一方缓缓旋转、囊括六道众生归宿的灰白轮回盘,右手虚握,仿佛持有一柄无形之剑,正是夜帝剑胎的投影!
更让青龙尊者神魂颤栗的是,她从这尊酆都大帝法相身上,清晰地感受到了三种同源而出、却又层层递进、最终完美融合的至高剑意!
那是……
生死之剑!
时光之剑!
以及那传说中,串联过去未来,以因果为桥,统御三生六道,真正圆满无漏的……因果之剑!
三剑合一!
完整无缺的《三生轮劫剑典》!
“这……这是真成了!”青龙尊者美目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作为知晓远古秘辛的存在,她无比清楚当初黄泉鬼仙是如何陨落的——
正是被那位惊才绝艳的剑门祖师,以这完整的三生轮劫剑道,于九幽深处悍然斩落!
她也深知,自剑门祖师之后,数万载岁月,剑门再无一人能同时悟透这三剑,更别说将其融会贯通,修成完整的《三生轮劫剑典》。
即便是惊才绝艳如天剑叶无清,也困于最后一剑“因果”之前。
可眼前……
李希君,这个修炼剑典不过一年的年轻人,竟然……竟然真的做到了?!
不仅悟透了因果之剑,更将三剑完美融合,化为自身法相根基之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已是剑门祖师道统的真正继承者,是黄泉鬼仙之道的天生克星,是轮回剑道当世唯一的圆满者!
青龙尊者猛地转头,看向那截一直散发着恐怖威压、令她们绝望的黄泉鬼仙指骨。
果然!
那原本惨白如玉、死气森然的巨大指骨,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颤抖。
指骨表面那些暗淡的污秽血迹仿佛活了过来,疯狂蠕动,散发出一种近乎恐惧与憎恨交织的混乱意念!
指骨周遭的昏黄锁链虚影开始明灭不定,镇压领域的威压出现了明显的紊乱与衰退。
它“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那与当年几乎将它本体斩灭的恐怖剑意同源而出的气息!
那是刻入其存在本源最深处的梦魇与天敌!
就在李希君气势达到顶峰,酆都大帝法相手持夜帝剑胎缓缓抬起,仿佛要演绎那终结一切、重定轮回的无上一剑时——
“嗡——!!!”
那截黄泉鬼仙指骨发出一声尖锐到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凄厉颤鸣,它竟不再维持镇压领域的姿态,而是猛地从干涸的河床中拔地而起!
惨白指骨化作一道昏黄中夹杂血光的凄厉流光,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黄泉之地更深处亡命逃窜而去!
它甚至连尝试对抗一下的勇气都没有,直接选择了逃跑,如同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
河床中央,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青龙尊者张大了嘴,怔怔地看着那指骨消失的方向,又僵硬地转头看向持剑而立、法相威严的李希君,大脑一片空白。
李清寒也是檀口微启,清冷的眼眸中满是错愕。
她想过李希君可能很强,能救她们出去,但万万没想到……
那让她们束手无策、苦苦支撑多日的鬼仙指骨,竟然在弟弟刚一展露气息的瞬间,就被吓得……跑了?
这戏剧性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两人的认知。
李希君望着指骨逃遁的方向,嘴角却勾起一丝淡淡的、尽在掌握的弧度。
“看来,它比我想象的……更‘识趣’一些,不过,跑是不会让它跑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