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重新洒落大地,天空恢复湛蓝。
仿佛刚才那笼罩整个世界、宣告法身陨落、天榜更易的惊天一幕,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是。
天地间残留的那丝若有若无的寂灭刀意与佛门悲凉,以及那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的金色文字与震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
一个旧的时代,随着了空罗汉的陨落,正在缓缓落幕。
而一个以李希君之名为中心,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危机四伏的崭新纪元,已在其斩落法身的那一刀下,轰然开启!
嵩山脚下,一片死寂的素心楼内,不知是谁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这声响,仿佛惊醒了所有被震慑住的人。
无数道目光,带着无与伦比的恐惧、敬畏、以及一丝茫然,缓缓投向那嵩山之巅,投向那位刚刚被天道亲口认定为天榜第一即将归来的方向。
而此刻,天外虚空。
李希君收回了望向那已然消散的金色天幕的目光,脸上无喜无悲。
尘世书的宣告,于他而言,不过是对既定事实的确认罢了。
如今这方世界天变未至,这些法身一身伟力难以发挥完全,
自己则是完全体的执掌原暗法则的武圣,
在这种情况战力超过这些天榜法身们并不奇怪。
而等到几月之后,
天地大变降临,种种限制放开的话,
李希君估计自己的战力是不如那位真正的天榜第一道君,乃至于其余几位,在天榜呆了数百年的法身的。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这几月的我,就是天榜第一,天下第一!”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暗流光,朝着下方那已然失去最大倚仗、陷入末日般恐慌的少林寺,俯冲而下。
真正的清算,现在,才刚刚开始。
............
幽暗流光自九天垂落,无声无息,却在降临的瞬间,吸走了山门前最后一丝杂音与光亮。
李希君的身影,再次清晰出现在那片已被法则力量抚平、光滑如镜的空地上。
仅仅相隔不到一个时辰,他再次站在这里,气氛却已天翻地覆。
山门前,死寂。
不是之前那种被威压震慑的寂静,而是一种掺杂着极致敬畏、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命运已不由己的茫然的沉默。
所有人的头颅都深深低下,目光只敢触及地面,或自己颤抖的脚尖。
素心楼内外,之前那些高谈阔论的江湖豪客、南来北往的行商、乃至悄悄探头张望的店家伙计,此刻全都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一丝多余的声响引来那尊法身高人的注视。
他们心中再无任何好奇、议论或立场,只剩下最纯粹的臣服。
而更令人震撼的景象,出现在少林寺方向。
那扇见证了千年风雨、象征着佛门威严的厚重山门,此刻洞然大开。
门内,以达摩院首座、戒律院首座等仅存的几位大宗师为首,其后是各堂各院的长老、执事、精英弟子……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人之众,竟鱼贯而出。
没有抵抗,没有质问,没有佛号。
这些平日里有头有脸、受人景仰的佛门高僧大德,此刻脸上只剩下灰败与绝望。
他们走到山门前那片空地的边缘,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朝着李希君的方向,齐刷刷地、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将额头深深抵在冰凉的石板或泥土上,行以世间最隆重的叩拜大礼。
姿态之谦卑,前所未有。
之前酒楼中那几个倨傲的少林俗家弟子,此刻也混在人群中,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哪还有半分先前指点江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