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一边奔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身后,黑压压的宗门修士如同潮水般涌来,一眼望不到头。
那不是一两个战卫,而是整整一个战营。
关玉琳也回头了,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个战营……怎么来了一个战营?”她的声音在颤抖。
王腾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记闷棍。
这不是他的计划。
他的计划是引诱出一两个战卫,然后伏击,把他们干掉。
一个一个地吃,一批一批地消耗。
可现在呢?
一个战营,一百多人,浩浩荡荡地追了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伏击计划彻底破产。
一百多人的战营,他们的伏击兵力,根本吃不掉。
不但吃不掉,反而会被反噬。
王腾的牙关紧咬,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花费了那么多心思,设计了那么精妙的计划。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宗门阵营那边,根本不是一个战卫一个战卫地出来,而是一个战营倾巢而出。
他们的引蛇出洞,引出的是猛虎,不是蛇。
一股深深的挫败感涌上王腾的心头,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
关玉琳的脸色也很难看。
她的嘴唇紧抿,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的脑海中飞速运转,试图找到应对的办法。
可是没有。
对方一个战营一百多人,全是高位青铜,还有很多是核心弟子。
他们现在的总战力只有四十多人,而且很多人已经受伤了。
硬碰硬,就是找死。
伏击,就是送菜。
她的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喉咙。
她下意识地看向王腾,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安慰。
可王腾的脸色也不好看,眉头紧锁,眼中满是阴霾。
关玉琳的心沉了下去。
连王腾都没有办法了吗?
……
那些正在逃跑的帝国阵营战士,也纷纷回头看到了身后的追兵。
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天哪!怎么那么多修士?”
“一个战营!一百多个啊!”
“这怎么打?我们现在只有四十多个人了啊!”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快跑!别回头!跑啊!”
有人加快了脚步,拼命往前跑,恨不得长出四条腿。
有人腿都软了,跑起来踉踉跄跄,差点摔倒在地。
有人脸色灰白,眼中满是绝望,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他们的士气,在那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以为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猎杀,他们是猎人,宗门阵营是猎物。
可现在才发现,他们才是猎物,宗门阵营才是猎人。
那种从猎人变成猎物的落差感,比死亡更让人难受。
......
王腾感受到身后战士们低落的情绪,他的心中更加焦躁。
他是这支队伍的领导者,他应该给大家带来胜利,带来希望。
可现在呢?
他的计划失败了,他把大家带入了绝境。
一股深深的自责涌上心头,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的脚步变得沉重,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关玉琳注意到了王腾的状态,她的心中更加担忧。
她认识王腾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他一直是那么自信,那么从容,那么意气风发。
可现在,他的眼中出现了迷茫,出现了自我怀疑。
关玉琳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他。
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她自己也被失败的阴影笼罩着。
整个逃跑的队伍,死气沉沉。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像一群丧家之犬,垂头丧气地奔跑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叫做“失败”的味道。
……
高纯也在奔跑。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乱,脚步依旧稳健,呼吸依旧平稳。
他感受到了大家的失败情绪,感受到了王腾的自责,感受到了关玉琳的无助,感受到了战士们的绝望。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样下去不行。
士气一旦崩溃,不用等宗门阵营追上来,他们自己就垮了。
他必须说点什么。
高纯一边奔跑,一边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大家不要慌。”
“既然他们派了一个战营出来,那我们就想办法、用阵法把这个战营困住。”
“我观察过了,前面的地形很适合布置困阵。”
“我们可以用困阵把他们困在原地,困住一段时间。”
“然后,我们两个战卫全部返回,去袭击他们的玄晶矿场。”
“他们派了一个战营出来追我们,矿场里面就只剩下一个战营了。”
“我们四十多人,对一个战营,虽然还是劣势,但也不是没有机会。”
“而且,我们不是去和他们正面死磕,我们的目标是玄晶。”
“玄晶矿场现在防守空虚,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
“宗门阵营这段时间一直在挖玄晶,他们的储物袋里面一定有大把大把的玄晶,我们把他们干掉,这些玄晶就是我们的了……”
高纯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一丝慌乱,像是在讲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计划。
可却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他的眼睛直视着前方,目光坚定如铁。
他的语气中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笃定和自信。
那种自信,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照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
大家听完高纯的话,脚步虽然没有停下,但脸上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那种绝望的灰白色,渐渐褪去了一部分。
有人抬起头,眼中露出了一丝希冀之光。
有人咬紧了牙关,脚步重新变得有力。
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指节不再发白。
有人一想到抢到大把大把的玄晶,眼中更是露出贪婪的精光。
失败的情绪,像冰雪遇到了春风,开始慢慢消融。
王腾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转过头,看了高纯一眼。
那个尖嘴猴腮、三角眼的年轻人,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王腾脑子里的一扇门。
困阵?
王腾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身上不就有一套高品阵器吗?
那是他离家时,家族长老送给他的保命之物。
那套的困阵,完全可以困住上百人的战营,至少一个时辰。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
王腾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刚才的迷茫和自责一扫而空。
高纯说得对,追兵虽然多,但可以用困阵困住。
只要困住他们,就能腾出手来对付矿场。
他快速分析着方案的可行性,眼中渐渐有了神采。
关玉琳也转过头,看向了高纯。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一丝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困阵?她怎么没想到?
她的脑子也很聪明,可在这种被追杀的紧张时刻,她的思维被恐惧和焦虑束缚住了。
高纯却能保持冷静,在逃跑的过程中还能思考对策。
这个人,果然不简单。
关玉琳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她的腰背挺直了几分,脚步也不再踉跄。
她的心中,对高纯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不只是实力强大,不只是有情有义,还有着过人的智慧和冷静。
这样的人,难怪王腾会对他另眼相看。
那些逃跑的战士,虽然不敢停下脚步,但已经开始小声议论。
“困阵?能困住他们吗?”
“高纯说得有道理啊,矿场那边现在人少了。”
“是啊,他们追出来一个战营,矿场就只剩一个战营了。”
“四十多人对一个战营,虽然还是难打,但总比被一百多人追杀强。”
“而且我们还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妈的,拼了!总比等死强!”
一股求生的欲望,在每个人的心中重新燃起。
失败的阴影虽然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已经被希望的光芒刺穿了好几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