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他们这个世界研究到这种地步，绝不可能是机缘巧合，突发奇想。
阿曼纳塔那种，才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有机会就伸一爪子，能不能抓到点啥，他也不强求。
虽然阿曼纳塔连自己的面相阿曼都派出来了，但也正因为他这么点儿小事就直接上了阿曼，才证明他之前没啥准备。
只是恰好发现了一个千疮百孔但却正在恢复期，而且明显未来光明的世界，所以赶紧动个手。
甚至那个巨人欧塞雅，也一样都是凑热闹的。
真正算计人算计到骨子里的，哪可能刚开始就亲身上阵？
甚至可能从头到尾，真身都没出现过，甚至之后还能光明正大的以‘邻居’身份出现在他们这个世界。
虽然命运一向叵测，但灾难从来不是单一而来的。
世界崩塌之前，那个高塔幕僚可就出现了。
洛瑞在自己的传承里，看到了很多东西。
比如，他们这种完全靠自己生长发育出来的世界，在某些‘伟大神力’看来就是美味的食粮。
那些老东西，从不会考虑什么善与恶，也不会有任何怜悯之心。
魔鬼和恶魔在他们看来都是能够利用的工具。
秩序神，也只是他们之中，比较显眼的一类罢了！
而这世上，既然有秩序神，就必然有其他类似的神明。
那些只是更喜欢掩藏在阴影当中罢了。
阿斯摩蒂尔斯就曾经提起过，地狱里藏着很多他都惹不起的老东西。
按理来说，洛瑞又不会去地狱，他没必要一次两次地提起这句话。
洛瑞，还不至于单纯到连这种暗示都听不懂。
巴托地狱有，无底深渊也有。
那些，明明不是强大神力，却哪儿哪儿都有他们的邪神，多半都是这些老家伙的爪牙。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真菌夫人祖格莫伊。
恶魔领主里，除了格拉兹特这个别有用心，总希望从外面获取能够‘战胜’狄摩高根的资源的恶魔王子以外，极少有哪个大领主会专注于对主位面的渗透。
即使是格拉兹特，他的主要目的也是在无底深渊。
至于罗丝，那是另外一回事儿。
她虽然到处捣乱，从不干好事儿，但没有精灵的世界也得不到蛛后的青睐。
只有真菌夫人，虽然和自己同位面的领主争夺控制权，但，也仅此而已。
这种做法，完全不符合塔纳厘恶魔的本性。
最重要的是，真菌夫人几乎对蕈人做尽了恶事，可那位起码是中等神力的蕈人之神，却一直悄无声息，从来没有和她对上过。
蕈人之神虽然一直迷迷瞪瞪，可对自己族人的关心却不是假的。
他必然不是不想管，而是不能管。
哪怕是以半神之姿出现的真菌夫人，蕈人之神都没敢动过。
而且，真菌夫人明显走的不是深渊领主的进阶之路，她走的，是神路。
祖格莫伊是非常不适合传教的，毕竟，她就是个丑陋的大蘑菇。
人类哪怕是对邪神顶礼膜拜，也更倾向于恐怖与威严，而不是，丑陋恶心。
祖格莫伊却能在这种前提条件下，搞出个四元素邪教……谁敢相信那是她自己的本事？
地狱生物还有可能会韬光养晦，恶魔可绝对没这个脑子。
她能玩转那么多世界，比格拉兹特还要‘有本事’，却从来没有被无底深渊看上过。
洛瑞在听说她也有可能进入这个世界以后，就一直心有疑虑。
但除了那位沼泽魔女，又看不出真菌夫人别的痕迹。
他为此琢磨了很久，直到此时此刻，才估摸出一点儿真相。
前面大地之主和银月女士的苏醒还算‘正常’，那两个虽然都用的是某一面相，但却也算活蹦乱跳，出来了就能大打出手。
看起来，一切都在控制范围内。
然而，风暴之主苏醒之后，洛瑞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除了寒冰之主以外，风暴之主大概是最信任洛瑞的神明。
太阳神之所以对洛瑞态度很不错，一个是洛瑞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再一个，洛瑞是格扎尔家的后裔，还有，风暴之主也值得太阳神信赖。
但让太阳神将‘自己’彻底托付给洛瑞，他是不会冒这个险的。
洛瑞甚至怀疑，之所以在他这里苏醒的是银月女士……不是因为三个面相里只有她被唤醒，而是，从一开始，在这里的就只有银月女士。
那位女士过于活跃的表现，让他忽略了一些外在的情况……比如，银月女士带给他的压制感，有些弱。
银月女士的确没有暗夜女神那么强大。
可洛瑞的感觉，并不会只关注外在。
彻底脱离了本体的银月女士独自出现，并不意味着她就是真的‘独立’。
就像阿曼纳塔的阿曼。
不管她外在多弱，洛瑞在看到她的时候，也能看到她眼睛之后那熊熊燃烧的大火球。
而银月女士，却是‘单独’出现的。
洛瑞之后才察觉到，暗夜女神和黑暗女士，不是不想醒过来，而是，不能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