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哈姆看了看骑士们一丝不苟的检查动作,轻巧的凑到了伊芙琳身边:“那娃娃,不是掉到玛格丽特那里了吗?”
伊芙琳定定的看了他一眼,终于露出了微笑:“谢谢你们来救我。”
格拉哈姆叹了口气:“幸好来了。”
“人间地狱,是吗?”伊芙琳嘴唇发白的说,“我以前见过了很多邪恶,也对抗了很多邪恶,但第一次有一种,不敢呼吸的感觉。”
甚至都不想再重复一遍自己曾经看过什么。
再凶残的战场,也是美好的回忆。
她来这里的时间不算长,但都已经开始回忆当初攻打高塔教徒肆虐的小镇是什么样的景象来安抚自己,这个世界真没那么糟。
邪教徒也只有知道自己再没有未来,活一天是一天的时候才会这么疯狂。
伊芙琳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前阿尔弗雷德骑士他们总说她太过天真了。
邪恶之徒的确遇到就要杀。
但在不确定能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情况下,反而不能做得太绝。
让他们觉得还有一线生机,他们做事才会,稍稍有些底线。
她闭了下眼睛,决定转移话题……刚确定自己彻底破产的她,如果再回想那些,真的容易崩溃。
“我的娃娃之所以能和我调换,是因为娃娃里有我的一滴血和胎毛。”伊芙琳小心谨慎的说,“按理说,应该在这次交换的时候就彻底用光的。
但他们这次的行动有外神帮忙,似乎很擅长空间系。
我怀疑我的头发还在他手里。”
她不知道格拉哈姆知道多少。
不过,只要对方不提,她就不会说那个娃娃童谣的事儿。
至于媒介,倒也不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为了能加强自己和娃娃的联系,不至于成年了之后失去效果,她在娃娃的衣服里加了点儿小东西。
正常的头发当然没有那么多效果,但被她施加了放大联系的祝福,还浸染了她的血液之后的那根胎毛,简直就是,要她命。
虽然现在是活下来了,但只能算活了一半。
还有一半得看天。
伊芙琳真的很担心,那东西落到某些人手里之后,干脆利落的给她一个诅咒。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本来真的不怎么爱她,只是把她作为反抗家长暴政的借口的白露国王,似乎是将她设为了‘灵魂标点’。
往邪恶阵营转化,尤其是魔鬼化或者亡灵化的时候,必须给自己留下一个‘执着’的方向。
转化之后的实力强大与否,甚至也和这个标点有关系。
这么重要的存在,白露国王肯定会保护的很好……邪恶阵营没有真正的盟友,即使是把他带入魔鬼序列里的领路人,也一样是对头。
想要借由控制伊芙琳这个锚点,再兼而影响白露国王的人多着呢!
他必须很小心隐藏好。
那东西,伊芙琳找不到,外人也一样找不到。
而且,他死了之后,作为他执着的‘目标’,伊芙琳反而能轻松很多。
毕竟,她真不是啥重要人物,不至于被放到台子上谋划。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谁不知道因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摸到了那个被藏得很好的媒介物,觉得她是‘毫无意义的阻碍物’,想起来就烦,干脆一个诅咒送她下冥河。
也不是不行。
干脆利落得死,真的还可以。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伊芙琳已经很能接受这个最惨的结果了。
至少不会连累到别人。
而且,她也不是全无生机。
娃娃在姐姐手里,分担诅咒的希望必然还有。
如果花钱找财富教会的人帮忙给个‘特殊’祝福,也能降低一些诅咒的威力。
估摸着就是受点儿罪。
不对……伊芙琳突然浑身开始疼痛。
钱啊!
她的小钱钱啊!
全部身家没了也就算了,还得背债吗?
伊芙琳无法控制的流露出了悲痛欲绝的表情。
格拉哈姆没在意某位科斯塔女士的自艾自怜……破产的人他见多了,伊芙琳只是一时间控制不住稍稍迁怒了一下旁人,立刻就收了回去自我整理,已经很有自制力了。
悲伤那是谁都没办法帮她解决的事儿,除非突然发了横财。
他更在意的是,伊芙琳话里点明的另一个意思:白露国王是拿伊芙琳当灵魂灯塔用的啊!
所以他不可置信的问:“这还叫对你没感情?
那他,是其他感情根本没有吗?”
人都死了,伊芙琳没必要说一些没意义的谎言……反而按照白露国王的做事逻辑,还是对她有感情更说得过去。
说谎的人一定会非常注意谎言里的逻辑,可惜编故事的人永远追不上现实的荒谬。
“他这一辈子,就为两件事努过力。”伊芙琳表情复杂的看了那边一眼,“我和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