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看到天堂山的第一秒起，洛瑞就一直在失控。
虽然他很快又能找回平衡，可失衡状态几乎是来来回回的出现。
这不正常。
洛瑞看了一眼屏幕里的情况。
两大军团正在逐渐合流。
一直在寻觅祭品的恶魔领主们，也基本上都完成了任务，开始认真地往最高层攀爬。
但这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不是有人挡在他们的前路之上，而是，邪恶生物在天堂山虽然能够正常出现，但也还是有很多限制。
最简单的一条，就是他们如果用传送法术，很容易会被干扰，导致被随机传送到其他区域。
所以，他们只能像普通生物那样，一步一步往上爬。
趟过七条河流，攀登过七道高山……才能按照天堂山的底层逻辑，见到最高层的大门。
虽然大部队已经到了第六层，但离第七层的距离，却相当于前六层路程的集合。
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用来给自己做一次全身检测。
“你在这里看着吧！”洛瑞站了起来，“我先去把炼制工场下一拨任务安排好，然后去半位面收取一些材料。
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喊我一声。”
“好的~”弗罗斯特语气轻快地回答。
他就知道，自己和洛瑞在很多方面都很类似。
比如，提到巨龙血脉对自己的影响时。
弗罗斯特其实知道自己的问题。
但他绝不可能认下白龙王……父亲一旦被确定，母亲自然就会随之出现。
所以，不管外界怎么说，不管白龙王怎么暗中相助，弗罗斯特都是天生天养的寒冰之主，没爹也没妈。
他就是源自于寒冰法则而生的天生神明。
不讲事实的话……这也不是没可能做到的。
只要他坚持自己的教义，信仰会慢慢让其变成现实。
当所有人都在将他视为寒冰法则的显现时，真相到底是什么，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而对白龙王来说，弗罗斯特的存在，就是他最丰厚的报酬，根本不需要那些明面上的认可。
当然，他不是没想过让弗罗斯特对白龙那边有所倾向，甚至于带着寒冰法则投奔他……真是想瞎了心。
弗罗斯特从来不和狡猾的家伙斗心眼子。
就像他之前不得不和高塔之主合作的时候，弗罗斯特根本不去探讨什么比例分成的问题，将自己的底线明明白白的列在那里，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哪怕高塔之主提出多么完美的计划，让出多么诱人的利益……都不能让弗罗斯特改一个字。
虽然还是被高塔之主坑了几回，但至少没有让他伤筋动骨……更没有被高塔之主带着一起走上绝路。
弗罗斯特相信，只要有机会，高塔之主绝不会浪费一点点让他背锅的机会。
他虽然看不懂那些蝇营狗苟，但他还看不懂之前信任高塔之主的人的结局嘛！
那位幕僚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谁更惨还是明明白白的。
像是高塔之主和白龙王这类的玩意儿，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不跟他们玩儿。
逼不得已必须合作，那就只提确定的条件，绝不随机应变。
白龙王，还不至于让他迫不得已。
弗罗斯特本来就匮乏的感情已经分给了洛瑞，自然不会有什么‘向往亲情’的愚蠢念头。
能拥有感情，对弗罗斯特来说有很大的意义。
他真心觉得，太阳神他们之所以感情那么‘好’，就是因为将自己的兄弟姐妹当成了某种锚点。
让自己不会被法则之力彻底吞噬的锚点。
神明的确是法则的最爱。
但过多的爱也会一样酿成惨剧……比如彻底被法则同化之后，变成了没感情没知觉一切遵从天命的‘傀儡’。
这时候，肯定是神明最强大的时候，但估计没谁想要。
而感情，就是最容易让他们和法则之力有所区分的锚点。
感情越牢固越坚定越热忱，越不容易被同化。
邪恶神明更容易变成法则的完全代言人，就是因为他们……很难找到这种锚点，对自我的认知也没那么坚决。
拥有巨龙传承的弗罗斯特，其实看到了好几份龙神对神明和法则关系的研究论文……他对此也的确有点儿认同。
毕竟，当初的寒冰之主能从那糟心的境地里逃生，多半都是因为他足够的愤怒、足够的憎恨。
用洛瑞的话讲，恨比爱更长久。
但如果雨水女神死了呢？他又能去恨谁？